就在那幾隻手即將觸及游凌衣角的剎那——
「嗡——!」
一道森寒刺骨的冷意驟然爆發!
藍莯鳶甚至沒有回頭,只是足尖輕輕一點地面,以她為中心,湛藍剔透的冰晶如同活物般瘋狂生長、凝結!
眨眼間,一道厚達半尺、高達丈余的霜凍冰牆,帶著凜冽的寒氣與堅不可摧的姿態,轟然矗立在游凌與她身前,將那幾名弟子結結實實擋在了外面!
冰牆表面流光溢彩,寒意逼人,靠近的弟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慌忙後退。
「嘶——」全場響起一片抽氣聲。
真動手了!藍莯鳶竟然真的為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弟子,公然對抗師長之命!
「我有說讓你們過了嗎?」
那幾名弟子僵在原地,進退維谷。
打碎冰牆?且不說有沒有那個本事,這可是院長親傳施展的極寒霜相之力!繞過冰牆?冰牆弧形而立,幾乎將游凌完全護住。
高台上,李師長不怒反笑,「藍師侄,你這是何意?是要公然違抗師長,對抗院規嗎?!」
他不再廢話,枯瘦的手掌抬起,隔空一按。
一道渾厚的土黃色靈力匹練,如同巨蟒出洞,帶著沉重的破風聲,狠狠撞在晶瑩的冰牆之上!
「咔嚓——」一聲,冰牆應聲而碎,化為漫天冰晶飛散,在陽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又迅速消融。
李師長雖然修為停滯,但靈宗的底蘊到底還在,絕非藍莯鳶倉促凝成的冰牆所能抵擋。
冰牆既破,周勛等人精神一振,臉上凶光再現,再次撲上!
強烈的不甘扼住了許多旁觀弟子的喉嚨,眼看那少年就要被強行拖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等、等一下!!」
一個因為極度緊張而尖銳變調的聲音,撕裂了廣場上凝固的空氣!
只見人群外圍,一個身材瘦小得像豆芽菜似的少年連滾帶爬地擠了出來。
他踉蹌著衝到場地邊緣,對著高台方向胡亂行了個禮,然後猛地轉向李師長和監考執事的方向,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喊道。
「不……不是這樣的!我看見了!這位游……游凌師兄,他一個多時辰前,就去過執事處側殿報備了,他是有去登記闖祈雍關的!」
此言一出,語驚四座!
「你是什麼東西!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李師長臉色劇變,想也不想,屈指一彈,一道凌厲的靈力勁風直射那瘦小弟子,竟是要當場讓他閉嘴!
「放肆!」
幾乎在同一時間,高台上端坐的監考執事眼神一厲,袖袍同樣一揮,一道清風般的靈力後發先至,精準地攔截在李師長的靈力之前。
兩道靈力在空中抵消湮滅。
監考執事緩緩站起身,面容肅穆,目光如電般射向李師長。
「李記,你好大的威風!何時學會了不顧身份,對學院弟子擅自出手?師長無端對弟子出手,該當何罪,需要我提醒你嗎?」
李師長渾身一顫,手心裡瞬間捏出一把冷汗,臉色白了又青。
方才他情急之下,差點犯下大忌!被監考執事當眾點破,更是讓他脊背發涼。
監考執事不再看他,轉向那嚇得幾乎癱軟、卻仍倔強站著的瘦小弟子,語氣放緩了些。
「別怕,你叫什麼名字?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說出來。在場師長執事眾多,無人能無故傷你。」
那瘦小弟子深吸了幾口氣,帶著哭腔道:「我、我叫孫小豆……外院戊字廬弟子。」
他臉漲得通紅,但話匣子打開,反而順暢了些,「是、是趙師兄他們……游凌師兄拿著身份木牌去登記,趙闊師兄帶人堵著門。」
「他們嘲笑他……說他一個只有下品靈核的廢物也配修煉?純屬是浪費學院資源!說他是痴心妄想。」
他指向面色已經開始發白的趙闊,又指了指周勛身後幾個眼神閃爍的弟子。
「就是他們!他們不僅堵著門不讓他登記,還……還搶走了他暫時放在案几上的身份木牌,說要扔去後山糞池……!」
「游凌師兄想拿回木牌,他們幾個人就圍著他推搡,一路把他逼到了測試大陣的邊緣……游凌師兄是為了躲避他們,才不小心跌進了正在啟動的『幻心林』關卡區域!測試靈屏就是那時候自動感應鎖定了他的!」
「游凌師兄根本就是沒機會登記啊!」
真相大白,廣場上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目光齊刷刷刺向趙闊、周勛以及那幾個被點名的弟子,目光中的鄙夷、憤怒如同實質。先前那些為李師長「維護規矩」而隱隱產生的認同感,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愚弄的憤怒和對霸凌的憎惡!
李師長的臉色黑如鍋底,嘴唇哆嗦著,卻一時找不到言語反駁。
趙闊等人面無人色,在無數道目光的凌遲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姜到底還是老的辣,在極度的難堪之後,李師長猛地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梗著脖子反駁。
「空口無憑!就算有些許誤會,但他沒有登記,感應玉牌未與陣法相連,這是事實,沒有玉牌記錄,他的通關就無法被正式承認!」
這話雖然強詞奪理,卻依舊戳在點上。
是啊,少了一步,游凌照樣沒辦法進內院。
場面再度陷入僵持。
就在這時,高台主位另一端,一位內院師長開了口。
「李師長所言,不無道理。」
李師長心中一喜。
卻聽那內院師長話鋒一轉,悠然道。
「不過,祈雍關的測試時限尚未結束,尚有其他弟子在闖關。既然對這小子的成績有爭議,又非他本人之過……那便簡單些,讓他此刻去補登記,領取感應玉牌,再入陣重測一次便是。眾目睽睽,陣法自有公斷,也省的爭執不休。」
內院師長那雙桃花眼隱在扇子後看不清是什麼神色。
此言一出,大家都不無認同。
李師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對上那位內院師長笑意滿滿卻深不可測的目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內院師長的身份和修為,遠非他一個外院師長可比,他哪裡還敢有半分異議?只得鐵青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游凌被人引至執事處,很快補辦了登記,一枚溫潤的感應玉牌系在了他的腰間
他沒有多看任何人一眼,也沒理會周勛、趙闊那怨毒的目光,只是默默轉身,再次走向那光影流轉的祈雍關測試大陣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