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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龍拳之威

2026-09-19 19:37:10 作者: 月如火

  第四百五十一章神侯門下,絕無弱者

  「擂台上的事,還是擂台上解決吧。」

  王臨之這句話在演武場上空緩緩盪開。

  滿場皆愣。

  司雪衣鬧出這麼大動靜,再加上楓月羽女扮男裝攪亂群龍宴,樁樁件件摞起來,六部齊出、當場拿人都夠了。神侯府的小長淵一句話,居然要按擂台的規矩來?

  「臨之半聖……」刑部席位上有人忍不住起身。

  「王城六部,先往後稍稍。」

  王臨之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趕蒼蠅。

  六部官員面面相覷,竟真的沒人再多說一個字。

  看台上議論聲四起。

  「就這麼算了?擂台上見?」

  「神侯府這是什麼意思……通緝犯都現眼了,還講什麼擂台規矩?」

  「你懂什麼。」有老者眯著眼,慢悠悠道,「擂台上見,才是神侯府的規矩。今日之事要是一擁而上拿了人,傳出去,丟的是神侯府的臉。小長淵這是要把場子,在擂台上堂堂正正找回來。」

  「難道傳言是真的?」

  

  「什麼傳言?」

  「你們不知道嘛。百曉生說的啊,說什麼帝與帝爭鋒,二十年前神侯拿聖院首座當了墊子,明明輸了半招,卻依舊名震東荒,硬生生成了東荒第一人,司雪衣是來找回場子的。」

  「這百曉生有東西啊,他說司雪衣一定會出現,司雪衣真的出現了。帝與帝爭鋒,二十年恩怨再論高低!」

  眾人恍然,隨即又是一陣頭皮發麻。

  百曉生這時候反倒有些慌了,我瞎說的啊。

  其他人都在看戲,只覺的這群龍宴結束之後反而更精彩了,貴賓席上,雲崢卻是真的急了。

  他籌謀了整整一日,眼看司雪衣已經現身,天羅地網就在眼前,豈能容這場面變成擂台比武?

  「臨之半聖!」

  雲崢起身,拱手急道,「何必與他們廢話!通緝犯已然現身,侯府金吾衛、六部修士一擁而上,拿下便是!這二人犯下的罪,哪一樁不是死罪?一個男扮女裝,一個女扮男裝,皆是藏頭露尾之輩,何必與他們客氣!」

  王臨之聞言大笑。

  「好一個藏頭露尾之輩!」

  他笑聲一收,看向雲崢,冷笑道:「你在說你自己嗎?」

  雲崢一怔:「臨之半聖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王臨之淡淡道,「一個月前,你領著雲府上百號人跪在神侯府門前,哭哭啼啼,求神侯府出手,說什麼司雪衣心狠手辣、狂妄無知,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不就是看準了,王城六部加在一起,都不敢得罪人家那位帝境師尊嗎?」

  「這不是藏頭露尾,是什麼?」

  雲崢臉色青紅變幻,難看到了極致。

  四下譁然,原來刑部那張通緝令,背後是這麼來的。

  「你躲在所謂的規矩背後,拿神侯府當刀,拿王城六部當刀。」王臨之的語氣淡下來,「誰是藏頭露尾的鼠輩,本公子心如明鏡,只是懶得與你多說。」

  雲崢面如死灰,仍咬牙道:「說一千道一萬,我雲崢沒壞任何規矩。他們夫妻,才是真正壞規矩的人。臨之半聖這麼說話,真沒什麼意思。」

  「雲崢。」王臨之眼中閃過抹嘲諷,「我一直給你留著臉。你非要找打,那也別怪本公子不給了。」

  「你處心積慮搞這麼多事,不就是怕神話遺蹟里,那棵煉妖樹出意外嗎?」

  雲崢心頭狂跳,脫口而出:「什麼煉妖樹?你別瞎說!」

  「我瞎沒瞎說,你自己心裡清楚。」王臨之不再看他,嗤笑一聲,「一棵煉妖樹罷了,也就你這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當個寶。」

  說罷,他目光落回擂台,淡淡道:

  「洛青書,天墟聖院的人都打上門了,還愣著幹嘛?」

  ……

  擂台上,洛青書深吸一口氣,看向司雪衣。

  「方才那一拳,是什麼拳法?」他沉聲道,「我自問閱遍神侯府藏書樓,從未聽過這一拳。」


  「至尊龍拳。」司雪衣沒有隱瞞。

  「至尊龍拳……」洛青書默念兩遍,鄭重道,「我記住了。」

  他手腕一翻,一柄血色長劍落入掌中。劍身細長,其上有暗紋蜿蜒,如乾涸的河床。

  此劍一出,洛青書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方才他像是神侯府里一個閒散公子,此刻長劍在手,他眉眼間那點懶散盡數斂去,只剩劍修特有的鋒銳。

  「世人只知你是百年不世出的劍道奇才,我沒想到,你的拳比劍先出了名。」洛青書緩緩道,「方才那點刀光,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你可能不知道,神侯一脈皆是劍修。」

  「入神侯府八年,師尊傳我幽冥劍典,大師兄授我劍理。我這一柄劍,向同輩出手十七次,十七次,無人能接滿十劍。」

  他抬劍,劍尖斜指司雪衣。

  「今日,是第十八次。」

  嗡!

  一層血色火焰,自那柄聖劍上靜靜燃起。火焰不熱,反而陰冷,火光映照下,洛青書整個人像站在一條枯寂的河邊。

  「司雪衣,亮劍吧。」他戰意升騰,「讓我看看,聖院謫仙的劍,配不配得上你的拳。」

  司雪衣看了他一眼:「贏了我的拳,自然見得到我的劍。」

  「狂!」

  洛青書也不惱,一劍遞出。

  這一劍不快,劍身上的血焰卻陡然鋪開,如一條血色大河自半空倒懸而下,向著司雪衣當頭灌落。

  與此同時,蒼涼的號角聲自天外而來!

  神話迴響降臨,血色火焰在他身後漫成一片蠻荒火原,一尊巨獸自火中踏出,仰天無聲嘶吼,縱身撞進劍身之中。

  劍勢暴漲!

  司雪衣抬拳,馭雷。

  拳鋒裹挾雷光,迎著那條血色大河轟了上去。雷霆至陽,血焰至陰,兩股力量在半空絞殺,炸出漫天紫紅交織的光雨。

  「好!」洛青書大喝一聲,人隨劍走,第二劍已至。

  這一劍,劍意驟變。

  方才還是大河倒灌,此刻已成血海焚天,殺伐與毀滅兩種意境在劍光里絞成一股,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司雪衣不退。

  他微微彎腰,背上脊骨一節節震響,聲從骨中來,龍吟!

  九天龍吟驟然炸開,聲浪如錘,狠狠砸在洛青書的神魂上。換作旁人,這一下便要劍勢潰散。洛青書卻猛地一咬舌尖,聖劍回鋒自鳴,劍音清越,竟將那龍吟音浪一劍挑開。

  「好劍!」

  這一次是司雪衣喝出來的。

  他踏步上前,雙拳如電,與那柄血色聖劍戰在一處。

  拳劍交擊,密如驟雨。




  打到酣處,兩人頭頂的天穹竟隱約分成兩半。

  半邊被血焰燒得通紅,半邊被雷光映成金色。空氣里瀰漫開一股說不出的氣息,蒼莽、古老,像是有兩段塵封了十萬年的歲月,藉著這兩個年輕人的拳與劍,在光陰長河的上游遙遙對望。

  看台之上,不知多少人看得目眩神馳。

  「這就是神話武學與神話武學的交鋒……」

  「迴響對沖,異象相撞,很難想像半聖之下會有這等驚人的場面!」

  「看那邊!」有人失聲驚呼,「神侯府那幫親傳的臉色!」

  親傳席上,幾名聖徒早已沒了平日的從容。他們比誰都清楚,六師弟這柄聖劍加上幽冥劍典,半聖之下幾乎無敵。可擂台上那個白衣青年,僅憑一雙拳頭,就接得滴水不漏。

  更可怕的是,那冥河血焰沾物即燃,附骨難滅,不知多少成名修士吃過它的虧。

  可血焰一沾上司雪衣的拳鋒,便被那雷光龍氣絞得潰散,竟連他的衣角都燎不到。

  之前敗在楓月羽手上的凌霄,死死盯著這一幕。

  他借葵陽聖劍強提二品迴響,自以為半聖之下足可一戰,直到此刻看著擂台上那兩個人,才真正明白自己與這一層次的距離。他握劍的手緊了緊,又緩緩鬆開,最後只剩一聲苦笑。


  場中,洛青書久攻不下,忽然抽身後掠。

  劍身上的血焰,盡數倒卷而回,收入劍中。

  血色褪盡,那柄聖劍變得漆黑如墨,再沒有半分聲光外泄。洛青書持劍而立,整個人的氣息也跟著沉了下去,沉得像一口古井。

  「小心了。」他輕聲道,「這一劍,叫『死寂』。」

  話音落下,一劍遞出。

  沒有血焰,沒有劍光,沒有聲響。

  黑劍所過之處,連風都停了,擂台上翻卷的煙塵齊齊一滯,彷佛那一劍經過的地方,萬物都被抹去了生氣。

  看台上修為低些的修士甚至看不懂這一劍好在哪,只覺得心裡發毛。

  楓月羽卻倏地握緊了驚鴻劍。

  「這一劍……」她眸光凝重,「把所有殺氣都煉進劍里了。十年浸淫,才有的火候。」

  司雪衣第一次停了攻勢。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無聲無息的黑芒逼近,忽然深吸一口氣,周身筋骨再次齊鳴。

  龍吟!

  這一次的龍吟不再外放,而是盡數收進拳中。他一拳轟出,拳鋒之上隱隱有鱗甲紋路一閃而逝。

  拳劍相撞。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嗡鳴。

  黑芒與拳鋒抵在一起,互相蠶食,滋滋作響。那口古井般的死寂,正一寸寸磨著拳上的生機;而那拳中的龍氣,也一分分啃著劍上的死氣。

  三息。

  黑劍先撐不住了,劍身劇顫,死氣潰散。洛青書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來。

  「好。」他抹去血跡,眼中戰意非但沒減,反而燒得更烈,「再接我一劍!」

  擂台邊緣,楓月羽抱著驚鴻劍,目不轉睛。

  「他的拳,藏了一整天了。」她輕聲道。

  旁人只看見司雪衣拳出如山,只有她看得出,這套拳里的每一式,都比往日在歸雲渡修煉時沉重了許多。

  司雪衣並非被打出了真火。

  他是把一整天攢下的東西,一拳一拳,都還了回來。

  她看著那道在血焰里遞拳的身影,看了很久,忽然低聲道:「他的拳,又精進了。」

  旁人看的是熱鬧,她看的是拳意。

  之前歸雲渡龍拳初成時還略顯生澀的幾式,如今已被他使得如臂使指。這個人就是這樣,越是重壓,長得越快。

  場中,戰局忽變。

  洛青書連人帶劍拔空而起,血焰在他身後拉出一道百丈長河,整條長河倒掛,隨他一劍壓落。

  幽冥劍典,冥河倒灌。

  司雪衣周身三尺,金色龍鱗虛影驟然浮現——淵藏。

  血河當頭灌落,龍鱗非但不退,反而如活物般絞殺而上,將那血色劍光一寸寸絞碎。

  洛青書瞳孔猛縮。

  他人在半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司雪衣抬頭,一掌向天。

  鎮天。

  轟!

  方圓百丈,空間陡然沉重如灌了水銀。洛青書的身形在半空猛地一滯,如墜泥沼。

  司雪衣收掌,鬼魅般上前,再度出拳。

  所過之處殘影重疊,每留下一道殘影都有一道龍吟暴起。讓這簡簡單單的一拳,穿過那一片被鎮壓的空間,長驅直入,斬碎面前所有劍勢,直接停在洛青書面門三寸之前。

  拳風所至,洛青書束髮的髮帶寸寸崩斷,長發披散下來,然後又吹了起來,始終無法落下。

  擂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一拳未落,勝負已分。

  洛青書盯著那隻拳頭,看了足足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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