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你先走,師傅去去就回,不用擔心,師傅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好喝的。」
正和端木熙一道離去的紅藥,剛剛邁腿,耳邊就傳來了白黎軒的聲音。
小丫頭臉上旋即露出開心之色,眼眸藏得很深的那一縷憂慮煙消雲散,還未完全展開的美人臉上,重新展露出只屬於少女才有的歡快之色。
端木熙在旁邊道:「紅藥,什麼事笑的這麼開心?」
紅藥立刻道:「劍聖哥哥給我傳音了,說他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好吃的好喝的,嘿嘿!」
端木熙看向她眼中露出寵溺之色,這丫頭是真善良。
她當然知道紅藥是個小吃貨,可她更知道,這丫頭是在擔心她那師尊呢。
不管神侯表現的如何尊敬,只要沒聽見劍聖前輩親口對她說,小丫頭心裡就始終懸著塊石頭。
簡單點說,就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從神侯展現的態度,還有師兄讓他們直接分開離去,就足以判斷出前輩和神侯的關係肯定非比尋常。
「竟然真沒有人攔我們。」
紅藥和端木熙一路朝外走去,期間不少打過照面的侯府護衛,都是直接閃開讓出一條道來。
或者完全無視,與二女擦肩而過。
端木熙道:「走,去歸雲渡吧。」
「嗯。」
紅藥點了點頭,眼眸中涌動著好奇之色,雪衣哥哥說的歸雲渡到底是個啥地方。
之前司雪衣出于謹慎的原因,讓眾人分開離去,到懸空寺那邊的歸雲渡匯合。
夜幕之下。
梅子畫和龍鷹出了神侯府,左右看了眼後,確定無人跟蹤後並肩而立。
「我們也去歸雲渡嗎?」
龍鷹看向梅子畫,出言詢問起來。
二人身份有些敏感,最好的選擇肯定是出了雷雲城便遠走天涯,多待一天便多一份風險。
梅子畫輕聲嘆道:「去吧,我有預感。此次一別,很長時間內,都再難相聚了。」
龍鷹從他話中聽出些傷感之色,道:「這可不一定,但你既然這麼說了,那就去吧。」
「走。」
明月高懸的雷雲城,如果天上往下看,可以發現司雪衣的那群朋友。正從不同方向各自結伴離去,但出了王城之後,又朝著同一個方向奔行而去。
倒是司雪衣和楓月羽,離開雷雲城後,沒有著急前往歸雲渡。
二人順著個方向快速行進,期間並沒有言語,直到了處極為偏僻的草地後才頗有默契的停下腳步。
「先療傷。」
楓月羽率先開口,而後盤膝坐下,運轉起涅槃滅世經。
當這佛門武學在體內運轉的剎那,楓月羽身上立刻有金色佛光綻放,周身漂浮一條條豎立的梵文。
神聖,莊嚴,霸道,恢弘。
司雪衣退到一邊,看了幾眼後,眼眸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之前他在歸雲渡,楓月羽在懸空寺,相隔數十里遙望山巔,那會這門佛門功法的異象更為恢弘。
此刻近距離感受之下,沐浴在佛光之下,卻讓人極為舒適,情緒很快就穩定了下來。
甚至白日交手時受的些許暗傷,都出現了緩慢的復甦,紫府處的聖域龍蓮異常舒緩。
就連更深處,輪迴之砂封印的魔念,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熱。
這門功法還真是神奇。
也不知道修煉到高深之處,會強到何等地步。
「先療傷吧。」
司雪衣收回思緒,盤膝而坐,運轉龍獄聖象訣催動星元流轉。
十二片金色龍蓮花瓣,搖曳生姿,綻放出的光輝與星元融合。當他們在經脈中流動時,所過之處像是乾涸的土地受到了春雨的滋潤。
司雪衣沉浸其中,進入忘我之態。
半個時辰後。
他率先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即逝,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真是神奇,這麼快就恢復了?」
司雪衣大感驚奇,他和王無敵交手看似爭鋒不讓,可肉身遭受了多次聖氣衝擊。
即便有神龍之軀傍身,也很難在這麼短時間恢復。
「是因為涅槃滅世經的緣故嗎?」
司雪衣目光重新看向楓月羽,想來想去只有這個原因。
「也不知道,變成了清涼珠的佛骨舍利對她還有沒有用,等她醒了,問問吧。」
司雪衣靜靜的看著楓月羽,月色之下,雙目緊閉的楓月羽,顯得神聖又清冷,絕色容顏竟沒有任何瑕疵。
真好看。
司雪衣笑了笑,退到一邊,安靜修煉起至尊龍拳。
他一邊演練拳法,一邊回憶和王臨之的交手。
「我對至尊龍拳的理解還是太粗淺了,當迴響降臨戰鼓爆鳴時,並未真正爆發出至尊的意境。」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光是一句口號,可打不出至尊的聲勢來,神話武學遠不是將迴響降臨就完事了。」
「迴響降臨應該僅僅只是開始,可迴響每次降臨,神話印記就會在體內顫動。每次顫動,肉身就會隨之而動,骨骼臟腑血液經脈,全都會遭受衝擊。」
「我將神龍聖甲都祭出了,也僅僅轟出七次迴響而已。」
「而且這迴響還會疊加,迴響落下後,並不會快速消失。聲音還未消散,再次祭出迴響,必然會疊加在一起,神話印記在體內的衝擊會隨之倍增。」
「雖說威力也會爆炸性增強,但這麼疊加幾次,任誰都受不了。」
「這其中一定有值得參悟的地方。」
……
司雪衣自省能力極強,他思緒如電,身形變幻間,和王臨之交手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閃回。
呼!
良久,他站定收拳,吐出口長長的濁氣。
王臨之確實強。
即便現在劍意也晉升到了五品,司雪衣還是想不到必勝的法門,若是生死搏殺斗到油盡燈枯,可能會有五成勝算。
王臨之在天位之境似乎達到了極境升華,對方身後三十六顆星辰虛影,帶給他的印象非常深。
除此之外,對方也掌握五品劍意,背靠王城,煉化的神話資源更是多不勝數。
「確實很強,但也有很意思。」
司雪衣想到此處,不僅沒有多少沮喪,反而顯得頗為興奮。
這個時代,似乎比九百年前更有意思一些。
「在想什麼?」
楓月羽恰在此時醒來,朝他走了過來。
「醒了?傷沒事了吧。」
司雪衣心中一喜,連忙轉身看來。
楓月羽輕聲道:「無礙,我沒和半聖交手,傷勢再重也重不過你。」
司雪衣笑了笑:「在想之前和王臨之交手的事情,我想看看,究竟有沒有勝算。」
說罷,他將方才思考,迫不及待和楓月羽說了起來。
楓月羽安靜聽著,時不時給出自己的看法,竟連續不停聊了半個時辰,真是神奇的很。
司雪衣反應過來,旋即笑了起來。
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有人願意聽你的分享,能分享你的驕傲和悲傷。
「害,聊的興起,我差點忘了正事,媳婦,你看看,這玩意還能用嘛?」
司雪衣說罷,將佛骨舍利取了出來,神情忐忑不安。
按照夏侯絕的說法,這玩意佛性還在,但到了他手中大概也就是個清涼珠的作用。
「妙用無窮。」
楓月羽對著月光打量佛骨舍利,美眸中難掩欣喜之色。
「當真?」
「嗯,對他們來說,確實只能當個清涼珠來用。對我來說,卻是大不一樣,我可以將其煉化入體,再以涅槃滅世經韻養,佛骨舍利威能甚至更進一層,超越當年佛帝也有可能。」
楓月羽顯得頗有信心,而後將聖火種子取出來,遞給了司雪衣。
司雪衣沒有猶豫,將其融入日月神燈中。
楓月羽看著佛燈道:「昊陽,紫雷,玄冥。七色聖火已得其三,還需要找到剩下四種。」
司雪衣笑道:「嚴格意義上,只需要找到少陰、天蓮和極冰聖火就好,最後的無垢之火,小白說包給他就好了。」
「形勢一片大好啊,七色聖火已得一半了!」
司雪衣看著古燈中涌動得三種聖火,臉上露出大喜之色。
等到這玄冥聖火的種子徹底成長起來後,融合了三種聖火的日月神燈,某種程度上也是司雪衣手中最大的底牌和依仗。
面對聖境強者都有保命手段,關鍵時刻有大用!
火光照耀著二人的臉,司雪衣看了片刻,而後面帶笑容朝對面楓月羽看去。
楓月羽沒有看他,而是伸手包住了他握著燈柱的手,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聲道:「司雪衣,你的手……沒有那麼冷了。」
而後她抬頭看去,二人目光對視,感受著彼此的手溫,感受著彼此溫柔順著手臂蔓延到各自的心間。
夜色下,有種微妙的情緒蔓延起來。
要來了嗎?
司雪衣不知為何,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掌心之間哪裡還有半點寒意。
那悸動的心帶著燥熱,在體內遊動起來,火光對映下臉色通紅一片。
楓月羽見狀不由笑了起來,而後上前一步,沒有任何猶豫主動貼住了少年的嘴唇。
司雪衣心頭狂跳,忍不住吻了起來。
可就在他渾身火熱,情緒達到極致,忍不住想要撬開對方牙關時。楓月羽退後一步,唇與唇分開,笑吟吟的看著他。
幹啥呢!
正上頭呢!
司雪衣大急,連忙湊過去,想要再續上剛才的那種感覺。楓月羽退後一步,而後身體微微後仰,避開第二次靠過來的司雪衣。
司雪衣身體縮了回去,可憐兮兮的看向楓月羽,像是沒吃到糖的小孩子一樣。
楓月羽溫柔一笑,退了兩次的她,再次主動上前,以更熱烈的情緒迎了上去。
唰!
日月神燈不知何時脫手,懸在半空,飄在一旁,只將此方夜幕照出一片溫柔的光。
二人吻了很久,待分開時,向來清冷的楓月羽,竟有好些意亂情迷的嫵媚之感。
楓月羽盯著他道:「雪衣,你知道嘛,即便你沒有女裝,我也會答應你的。」
「我知道的。」
司雪衣神色愈發溫柔。
他白日經過百曉生的提醒,早已知曉,對方讓他女裝的真正目的。那從來就不是什麼惡趣味,那是楓月羽的萬種柔情,是這世間最溫柔的關心。
楓月羽笑了笑,而後主動寬衣起來。
司雪衣道:「別脫外面衣服,脫裡面的便好。」
「外面還是男裝呢?」
「就男裝,就男裝,我喜歡男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