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坐公交
「先看最上面的師賢居，是我們本站的位置，一個站台會有多條線路的公交車停靠，對應線路會標註起點站和終點站，還有首末班車時間。」
溪棠每說一步，手就會指著對應的位置，她回頭看許硯川，見他聽得認真，繼續道：「紅色標出來的就是本站，排在它後面、順著箭頭方向的，是車子接下來會經過的站；排在前面的，是已經開過的站，你要去對面公交站台坐————」
許硯川面上像是個認真聽講的好學生，思想卻早已放飛。
那兩片不斷開合的粉色唇瓣，如果被他含住，會不會在他嘴裡跳舞。
他舔著嘴角，喉結上下滾了滾，見溪棠看他，面色臊紅，「沒聽懂？」
很難理解嗎？溪棠嘴唇微抿，可能富人坐公交車，就跟差生做奧數題一樣晦澀難懂吧。
「那我再講一遍。」
許硯川這次沒敢走神，因為溪棠討厭笨東西。
教第一次她會很有耐心，教第二次她會耐著性子，第三次就會稍許暴躁，第四次第五次雖然不會發飆，但至此以後見你繞著走。
初中那會，有個愛學習的笨小孩，每次下課都找她問問題，他總是問為什麼這個要這樣，為什麼那個要那樣，而不可以這樣。
「小川，他怎麼那麼笨啊，一點沒有你聰明可愛，我再也不要跟他玩了。」後面一下課溪棠就拉著他去上廁所，去操場玩。
那段時光是他整個校園時光里最美好的。
「懂了嗎？」
「嗯。」許硯川拉回思緒，點頭。
溪棠非常欣慰，這孩子每次教一遍不會的，第二遍立馬就會。
公交車每二十分鐘一班，很快又有802公交車進站，溪棠從帆布包里拿出公交車卡給許硯川，自己打開乘車軟體，「一會別人怎麼刷你就怎麼刷。」
車上已經沒座位，他們走到中間專門站人的地方，溪棠靠著窗，許硯川握住扶手站她旁邊。
A市的綠化做的很好，馬路中間開著的花正艷，溪棠一開始看著外面的風景，車裡雖然擠，但也沒到人貼人的地步，每個人都有站直的空間。
她偶爾回頭確認下許硯川的狀態，很快注意到一個女生，大概二十多歲，身上香水味很濃，手上做著精緻的美甲，妝容卻很淡，穿著就普通大學生模樣。
她大眼鏡框下是薄眼皮、三角眼，嘴角外側斜下方的位置有一顆痣。
這雙眼睛很有侵略性，目光從許硯川的側臉到衣領、袖口，鞋面，就像在掂量一個人的價值一樣。
她的表情由驚艷逐漸轉為惋惜。
至於惋惜什麼，溪棠不知道。
溪棠轉身和她對視的那一眼，那女生的眼睛再度亮起，好仙氣飄飄的一張臉。
溪棠今日穿的是米白色的波西米亞風套裝，上衣一字領木耳邊設計，下身是層疊不規則的蛋糕裙，棕褐色皮質腰帶緊收在腰際，勾勒出完美腰線，腳上搭配復古棕調牛仔靴。
女生一如打量小川那樣打量她，最後視線定格在她的藍色包上。
藍色帆布包正面印著A大校徽和A大校名。
女生又看向她的臉，心裡暗暗稱嘆，美，實在太美了。
溪棠被看得全身都在起雞皮疙瘩。
許硯川：「不舒服嗎？」
溪棠搖搖頭。
公交車再次進站，站台排了很長的隊，司機站起來大喊：「都往裡走走，不要堵在門
口，讓後面的上來。
站在前面的人開始向後面走，那個女生沒動。
恆曜購物中心是地標建築，吃喝玩樂一體，每天去那裡的人最多，所以下車的寥寥無幾。
現在車裡擠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公交車再次啟動，一個稍微大些的剎車，別人都是身體搖晃，退半步立馬就能穩住身體。
而這個女生身體跟沒骨頭一樣，撞在許硯川後背。
許硯川眉頭緊皺，整個身子都繃得死死的，朝邊上移遠了一步。
溪棠抓住他的手，她知道他不喜歡被人碰，但在公共區域這個是無法避免的，也是他必須要克服的困難。
溪棠看向女生，本以為是次簡單的意外，沒想到女生面上看著平靜，嘴角卻在壓笑。
即便她快速站好，但很快又在下一次不穩里，故技重施。
她的旁邊就有扶手，溪棠這才意識到女生是故意站不穩的。
不行，她養大的弟弟絕對不能被鹹豬手，「我跟你換個位置。」
許硯川搖頭。
雖然他很難受，可要是換位置就是溪棠被擠了。
該死，都這麼多人了，為什麼司機還要讓人上車。
還有後面那女生怎麼回事，旁邊不都有扶手嗎？
要不是教養不允許，他都要動手了。
女生再次倒向許硯川身上時，溪棠攔住了她，她的手橫隔在兩人間，稍微用力推了那女生一下。
然後抓著許硯川和他調換位置。
女生倒向其他乘客，很快又被人推了回來。
她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面上的怒色很快恢復平靜，只是依舊沒有抓扶手。
公交車過綠燈時突然竄出一輛老頭樂，司機一個急剎，女生直接倒在溪棠後背上，手扶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又迅速鬆開。
靠，男女通吃嗎？
溪棠覺得她要裂開了，正要開口罵過去，那女生先她一步道：「同學，你長得好漂亮
啊，是A大學生嗎？我經常去A大玩，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溪棠擰眉，直接無視她的話往許硯川旁邊挪了挪。
沒想到許硯川直接把她抱進懷裡，並把她肩頭上的帆布包拿走放在她身後。
都說男人夏天有汗水味，但許硯川身上的味道永遠清清爽爽，不過他的心跳好快，感覺下一秒就要蹦出來了。
被無視的女生繼續追問：「同學————。」
許硯川冷冷看著那個女生，「閉嘴，你再敢靠過來，我不介意從窗戶上扔你出去。」
女生僵住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並抓住扶手。
這男人目光跟要吃人似的，看他一身名牌，定然不是個普通人，惹不起，惹不起。
不過這個女生，全身上下穿的倒是普通，想來出生平凡，就是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什麼關係。
溪棠第一次覺得許硯川說話那麼動聽，她真的很討厭沒有邊界感的人。
許硯川聲音極具壓迫感，車上人聽得心一顫：扔了她，可就不能扔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