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聲巨響炸開，江述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聲音是從走廊那頭傳過來的，方向正是老李家的位置。
隨之而來的是木料被踩過的咔嚓聲，老李家的破門已然被那殭屍攻破。
江述心臟亂跳，甚至隱隱作痛。
他再一次把眼睛貼上了貓眼。
走廊里空蕩蕩的，那隻殭屍不在貓眼的視野範圍內。
可老李家的大門卻洞開——殭屍一定進去了。
江述對著直播間，聲音嘶啞：「它……它真的進老李家了，門被撞開了，現在怎麼辦？」
直播間的彈幕像炸了鍋一樣湧上來。
「臥槽剛才那聲是什麼？我戴著耳機差點嚇尿了！」
「不是吧阿sir，這音效做得挺逼真啊！」
「主播你這劇本寫得不錯，但是動靜搞太大鄰居不投訴你嗎？」
「愛撒謊的孩子要打屁屁的哦，主播快把屁屁撅起來。」
沒人信，全是來看熱鬧的。
江述已經絕望了，以前看別人的直播，遇到困難求助，至少還有一些大佬指點迷津，有時真的有用。
自己直播間這是什麼飛禽走獸啊！
「你們聽到了啊！你們都聽到了！那就是它在撞門！老李家的門已經沒了！」
彈幕的回應更加熱烈了。
「聽到了聽到了，所以呢？主播你倒是帶我們去看看啊。」
「就是，光在屋裡對著貓眼，我們看個寂寞？」
「有種你開門出去拍啊，拍到了我就信你。」
「前面的別為難主播了，他開了門戲就演不下去了。」
「笑死，你們看主播這呼吸聲，演技是真的好。」
江述把視線從螢幕上移開，再次湊近貓眼。
按理說，門被撞開的那一刻，老李應該發出慘叫。
看到殭屍就嚇得尿褲子的老李，不可能在門被撞開的時候一聲不吭。
但是老李家那扇敞開的門洞裡，什麼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像一口枯井。
那扇門就那麼開著，什麼也看不見。
江述的手心全是汗。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衝出去，去老李家看看老李還活著沒有。
第二個，待在自己家裡，把門反鎖好，等警察來。
不能貿然出去。
貓眼外面什麼都看不到，那隻殭屍現在在什麼位置他完全不知道。
萬一它就在老李家門後等著呢？
若他主動送上門，不等於給殭屍提供了美味的自助甜點嗎？
就在這時，直播間的彈幕里飄過一條帶著認證標識的訊息。
「茅山第四十八代傳人進入直播間。」
江述看到這個ID，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這不是剛才在論壇留言給自己支招的那個道長嗎？
對方發了一條彈幕：「怎麼樣了？現在到哪一步了？」
「道長！」江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它、它把老李家的門撞開了，進去了，現在裡面什麼聲音都沒有，我不知道老李怎麼樣了。」
茅山傳人的彈幕停頓了幾秒，然後飛快地跳出來：「門被撞開了？你親眼看到的？」
「親眼，我從貓眼看的，門板都裂了，倒在地上。」
螢幕突然彈出一條申請：茅山第四十八代傳人申請連麥。
江述急忙點了確認，心中不由得感動。
在所有看熱鬧的人里，只有道長信了他的話，願意把這當回事來辦。
道長的聲音清冷平直，沒什麼起伏，他很冷靜地說道：「根據你的描述，這是一隻清朝殭屍，但力量並不是很強，普通人家它進不去，但你和老李是喚醒它的人，在它眼裡，你們倆欠它的，這筆帳，它只找你們要。」
江述的後背一陣發涼，自己怎麼這麼倒霉，好不容易釣上來點東西，居然是只殭屍。
江述苦澀地問：「道長，它要我們怎麼還帳？難道說要讓我們做他的替身嗎？」
茅山傳人的回覆很快：「這不是普通的水鬼，是水屍，水鬼找替身是為了投胎，水屍要找的不是替身，是陽氣。」
茅山傳人聲音沉重：「它在水底泡了百來年，身上的陽氣早就耗盡了，一旦它吸夠了陽氣就能升級，到時候更難對付。」
江述看著這段話，手指冰涼。
老李要是死了，下一個就是他。
他壓抑下心頭的慌亂：「道長，我現在該怎麼辦？」
「你別出門，如果它已經成功了，老李已經沒了，你去了也是送死。而且你去了，等於在它完成第一筆索還之後馬上送上第二筆，白白給它增加力量。」
彈幕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個道士跟你一唱一和的，配合得挺默契啊。」
「主播和道長這雙簧唱得，比春晚小品好看。」
「我就問一句，你們倆在一個屋裡嗎？台詞對得這麼溜。」
「這劇本我給八十分，兩位主演演技到位，扣二十分是因為太假了。」
江述剛要開口解釋，螢幕上又彈出了一條新的入場提示——一個眼熟的ID進入了直播間。
【烈哥】進入直播間。」
江述認得這個ID，就是他那天刷短影片時看到的那個主播，標題叫「廢棄醫院夜探實況」，線上人數八萬多。
這人是靈探論壇上的老牌主播，粉絲量很大，在論壇里說話很有分量。
江述滿懷希望，畢竟這烈哥也算有經驗，去過那麼多鬧鬼的地方，卻從沒出過事。
或許，自己可以向他求助。
烈哥一進來，彈幕立刻沸騰了。
「烈哥來了！」
「烈哥來看同行表演了！」
「烈哥點評一下這主播的演技？」
烈哥發了一條彈幕，因為他的帳號有特殊標識，字型是加粗的紅色，在滾動的彈幕里格外顯眼：
「大白天的一個殭屍走到你家門口？你家住幾樓？一路上沒人看見？電梯監控呢？小區保安呢？路上的老太太呢？這殭屍是走下水道上來的還是坐公交來的？」
彈幕瞬間被點燃了——
「哈哈哈哈烈哥說到點子上了！」
「對啊，大白天殭屍逛街沒人看到？」
「破案了破案了，主播收工吧。」
「我就說嘛，一聽就是劇本，還真有人信。」
「烈哥威武，打假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