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微微一怔，虧他還以為這烈哥是來幫忙的，沒想到竟然是來引導輿論，質疑攻擊他。
他想說現在是清晨，天剛亮，路上沒什麼人……
但他馬上意識到這個解釋有多蒼白。
就算天剛亮，殭屍從河邊走到鎮上，總得經過街道，總會有早起的人看見。
但它就是沒有被發現。
江述自己也想不明白。
殭屍移動竟然有一些別的法子，不然早就被人抓住了。
江述隱隱有個猜測，這殭屍既然是水屍的一種，會不會它移動的路徑很特別呢？
自己這棟居民樓旁邊就有一條護城河，其中的水系是連通到他們釣魚的那個地方。
他還沒有來得及解釋，就看到烈哥又發了一條：「兄弟，我搞探靈直播兩年了，什麼廢棄醫院、亂葬崗、凶宅都去過，每次都有幾萬人看著。但我從來沒見過什麼殭屍，更別說大白天出現在居民樓里的。你要是真遇到了，那我只能說——你運氣比我好太多了。」
這話表面上是調侃，但話里的意思誰都聽得懂：他在說江述在造假。
彈幕的節奏徹底被帶偏了——
「烈哥說得對，這主播就是蹭熱度的。」
「茅山道士和主播一起滾出靈探論壇！」
「現在的萌新為了流量真是不擇手段，靈幀起手騙流量是吧！」
江述看著滿屏的謾罵，胸口一陣發悶。
就在這時，螢幕上又彈出了一條入場提示。
這個ID沒有認證標識，不是什麼大主播，但江述一眼就認出了。
因為他經常在論壇的各個板塊看到這個ID的留言，甚至是在一些經歷求助的直播間內，也能看到這個ID出沒。
那些留言每次都直擊要害，分析得比誰都透徹。
他曾經在好幾個求助帖里預測過事態的發展，甚至幫助過一些人死裡逃生。
因此在整個靈探論壇里，頗有威望。
這個ID叫「舊時煙火」，是論壇里公認的大佬，頭像是一個煙花的黑白照片。
舊時煙火直奔主題：「剛看完你的帖子，你怎麼確定它是殭屍？它有沒有長毛？」
江述愣了一下，看到對方僵硬的樣子，又穿著清朝的官服，自然覺得他是殭屍。
長毛？
毛？
「哪裡的毛？」江述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彈幕瞬間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哪裡的毛！」
「主播你的關注點好奇怪啊！」
「6666666……」
「嚴肅點，大佬問正事呢！」
緊接著，另一條彈幕飄過：「別搗亂，舊時煙火和那個茅山道士不一樣，是真大佬，論壇里救過人的！」
緊跟著又有人發：「廢話，當然知道不一樣，那個茅山道士一看就是跟主播一夥的自導自演，煙火大佬可是有實打實戰績的。」
江述顧不上彈幕里的爭吵，他用力回想了一下凌晨河邊的畫面。
那張臉，從水裡破出來的時候，他看了好幾秒。
後來貓眼裡又看了一次，兩次都很近，如果臉上有毛，他不可能沒注意到。
江述說：「它臉上沒有毛，至少我沒看到，不過它穿著清朝的官服，身上遮得很嚴實，脖子以下全裹著，身上有沒有毛我真的不知道。」
舊時煙火的回覆很快：「臉上沒有毛，說明它現在還沒發展起來，還處於初級階段，這是你的機會。」
「什麼意思？」
螢幕又彈出提示：舊時煙火申請連麥。
江述飛快點了確定，點完之後，一行小字提示道：由於使用者直播等級為LV1，一次只能連麥一個人，使用者茅山第四十八代傳人已斷線。」
沒辦法了，江述默默對道長說了聲抱歉。
江述正想聽聽舊時煙火大佬怎麼說，一道斯文的聲音傳來，音色偏薄，聽來有種生人勿近的冷意。
「殭屍分等級，最低階的叫紫僵或白僵，往上還有黑僵、跳屍、飛屍，頂級的是魃，它臉上沒毛，說明它最多是黑僵往下的水平，還沒有進化出銅皮鐵骨，行動速度也有限……但這是在你鄰居還活著的前提下。」
一聽到這話，江述的心都涼了半截，殭屍竟然已經衝破了老李家的門，沒有不吸他陽氣的道理。
舊時煙火停頓了一下：「如果它吸了你鄰居的血，它就有力量升級了，到時候它會長出黑毛，皮膚變硬，普通手段根本對付不了，你現在不出手，等它把那個老李的血吸乾了，下一個就是你，你家的門擋不住升級後的它。」
江述感覺自己被推到了懸崖邊上。
「那我拿什麼對付它？我什麼都沒有，沒有符，沒有法器。」
「你家有糯米嗎？」舊時煙火問。
「糯米？」江述愣了一下，想起廚房柜子里那袋買了半年沒拆封的糯米。
「有，有一袋。」
「你是童子嗎？」
彈幕又炸了——「哈哈哈哈哈哈問這個幹什麼！」
「查戶口了查戶口了！」
「線上等，挺急的。」
江述被這個問題噎了一下，但眼下生死攸關，他也顧不上了：「是。」
舊時煙火說：「那就簡單了，把你的血滴在糯米上攪勻，出門，趁它還在你鄰居家裡，把血糯米撒在鄰居家的門口。」
他聲音嚴肅起來：「撒一條線，這樣就算它吸了你鄰居的血，也出不了那道門，血糯米是純陽之物，加了童子血威力翻倍，能封住它。」
這個方法聽起來可以啊，果然大佬就是大佬，直接給到了自己解決方案。
江述在一瞬間猶豫，因為這意味著自己要開門，開門就意味著風險。
可舊時煙火是論壇里公認的大佬，其救人的戰績真實可查。
「謝謝煙火大佬！」江述飛快地打字。
他衝進廚房翻出了那袋糯米，把糯米倒進一個大碗裡。
他找了把菜刀，用刀刃在左手臂上比劃了一下。
刺痛傳來，血立刻涌了出來，滴落在碗裡的糯米上。
他用另一隻手攪了幾下，讓血均勻地裹在每一粒米上。
菜刀沒什麼用，但帶上總比空手強。
他把刀握在右手裡，左手端著碗，深吸一口氣，走向門口。
心臟在胸腔狂亂地跳著，他隱隱有些不安。
他突然想看看道長怎麼說，這一眼直接刺痛了他的雙目。
道長的訊息因連續發了三遍而格外醒目。
茅山第四十八代傳人：「別出門！」
茅山第四十八代傳人：「別出門！」
茅山第四十八代傳人：「我都跟你說過，你在家裡是最安全的！你一出門口，那東西就會聞到血腥氣，就會直接飛撲到你身上！」
江述的手指停在門把手上。
「道長，舊時煙火大佬說的，加了童子血威力翻倍！」
「放屁！」
茅山傳人的連麥申請又彈了出來，江述急忙接通。
「蠢材！根本不能加血！你這是自尋死路！」
這一句話，讓江述渾身的血都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