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鷲峰地底祭台,血色滔天,煞氣滾滾沖貫雲霄。
成型的七子陣瘋狂運轉,猩紅陣紋層層絞殺,死死禁錮十四道稚嫩神魂。
十四名滿月嬰孩的生機已然瀕臨斷絕,身軀幹癟枯萎沒有了那鮮活氣息……
原本澄澈無瑕的初生神魂,被魔陣不斷碾碎、煉化,即將徹底消融於天地。
一旦神魂徹底磨滅,便是永世不得超生的結局,天道生機就此斷絕。
大祭司立於陣心,雙手結印,面色陰沉,全力催動上古禁陣運轉。
他眼底滿是焦灼與忌憚,心知非晦日開陣,已然觸碰到天地禁忌底線。
整片飛鷲峰的魔能裂隙不斷躁動,虛空微微震顫,隱隱有崩塌之兆。
不穩定的空間波紋層層擴散,順著七子陣的陣基,悄然連通地底封印深處。
一絲絲極淡的暗黑凶煞氣息,透過裂隙滲透而出,正是窮奇殘留的凶獸魔氣。
這一縷凶煞陰冷刺骨,遠超玄夜修煉的魔功,帶著萬古沉寂的暴戾。
僅僅一絲外泄,便讓整座祭台的溫度驟降,萬物生靈盡數瑟瑟發抖。
大祭司心神巨震,指尖陣印險些潰散,心中只剩無盡惶恐。
他最擔心的事情已然發生,非晦日開陣,果真引動了封印深處的凶靈氣息。
若是再持續片刻,裂隙持續擴大,窮奇殘魂必將順勢滲透此方天地。
屆時四靈界萬古封印鬆動,滅世浩劫便會就此提前降臨人間。
魔殿之上,玄夜冷眼俯瞰地底亂象,心緒早已徹底被瘋狂裹脅。
他清晰感知到那縷外泄的凶獸凶煞,也知曉封印已然出現破綻。
可對左九葉的極致恐懼,壓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讓他不惜賭上蒼生萬物。
「再撐片刻,只要借到魔神之力,一切風險皆可撫平。」
玄夜低聲呢喃,強行自我慰藉,眼底只剩孤注一擲的偏執與狠戾。
他周身魔元全力奔騰,源源不斷順著地脈匯入地底,滋養七子陣。
血色陣光愈發熾烈,絞殺之力翻倍暴漲,十四名嬰孩已然命懸一線。
只差瞬息功夫,這十四條無辜性命便會徹底湮滅,陣法徹底連通魔界。
就在這天地傾覆、蒼生瀕危、稚子絕命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閒散淡然、卻囊括諸天威嚴的少年聲響,驟然響徹南疆長空。
「歪門邪道,禍亂蒼生,真當小爺沒空管你?」
聲音不高,卻穿透層層血色煞氣、滾滾魔霧,震得整座飛鷲峰劇烈晃動。
漫天躁動的魔能瞬間凝滯,運轉極致的七子陣驟然卡頓半瞬。
無盡天光穿透陰沉魔雲,一道布衣身影踏空而來,自雲海之巔緩緩降臨。
左九葉身姿挺拔,步履悠然,周身無磅礴威勢,卻壓盡世間凶煞。
他看到十四名無辜稚子慘遭獻祭、天地封印瀕臨破碎,瞬間動了真怒。
為一己私念賭上整片大陸蒼生,罪無可赦。
左九葉凌空踏步,瞬息跨越千米虛空,徑直出現在地底祭台上方。
垂眸俯瞰下方血腥慘烈的景象,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褪去,只剩冰冷漠然。
下方血色陣紋瘋狂扭動,依舊試圖絞殺殘存的嬰孩神魂,頑抗不止。
「給我散!」
左九葉輕吐一字,話音落下,周身驟然炸開純粹至極的混元聖神之力。
璀璨潔白的聖道金光席捲四方,如同旭日破曉,碾壓一切暗黑污穢。
原本暴戾滔天的血色煞氣,遇聖光瞬間消融、潰散,毫無抵抗之力。
死死禁錮十四名嬰孩的噬魂魔鎖,在聖輝沖刷下寸寸崩碎,化作飛灰。
地底古老的七星凶陣紋路,逐一黯淡、斷裂、消亡,禁術瞬間破除。
原本被壓榨的生機斷絕、神魂飄搖的十四名嬰孩,瞬間得以解脫。
溫暖聖力輕柔包裹住稚嫩幼小的身軀,緩緩滋養修復受損的經脈神魂。
原本乾癟蒼白的小臉漸漸恢復血色,微弱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
懵懂的咿呀聲再度響起,軟糯稚嫩,驅散了整片魔窟的陰森死寂。
轉瞬之間,瀕臨覆滅的十四條新生性命,盡數被左九葉從黃泉邊緣救回……
一旁的大祭司渾身巨震,被聖威死死鎮壓,跪地不起,滿臉驚駭絕望。
他窮盡畢生修為催動的上古禁陣,在這尊突如其來的大神手中,竟如此不堪一擊。
玄夜瞳孔驟然緊縮,心臟狠狠驟停,渾身魔元瞬間紊亂。
他死死盯著那道凌空而立的布衣身影,心底湧起極致的驚懼與惶恐。
他最怕的人,終究還是來了,且恰恰趕在他最瘋狂、最致命的時刻。
沒有絲毫僥倖,沒有半分緩衝,這場註定到來的清算,已然如期而至。
玄夜周身大界金神三階的魔威盡數爆發!
漫天黑紫色魔雲翻湧咆哮,萬千魔紋覆體,煞氣沖徹天地。
他傾盡萬年修為,調動飛鷲峰所有魔能,凝聚出無邊魔功之力。
「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趕盡殺絕?」玄夜厲聲嘶吼,色厲內荏,「本尊執掌南疆萬年,一統大陸數千年,從未招惹於你,為何屢屢斷我機緣!」
他試圖質問施壓,可顫抖的嗓音,早已暴露了心底極致的恐懼。
左九葉緩緩抬眸,目光清冷掃過暴怒戒備的玄夜,語氣冰冷刺骨。
「你這種蛀蟲,留著便是天地隱患,今日,小爺便親手清算你!」
話音未落,玄夜已然按捺不住,滔天魔功轟然轟殺而出。
無盡魔焰凝聚成巨型魔爪,撕裂長空,帶著覆滅山嶽之威抓向左九葉。
魔爪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氣流湮滅、煞氣滔天,威勢駭人至極。
這是三階大界金神的全力一擊,足以瞬間覆滅萬千修士、碾碎山嶽。
面對這無解魔攻,左九葉身形未動,周身混元聖神之力徹底綻放。
極致純粹的聖道金光沖天而起,黑白雙韻交織,籠罩八方天地。
這一刻,他再也沒有絲毫保留,將超脫此方天地的至高修為全然爆發。
混元聖神之力鎮壓萬古、凌駕諸天,是克制一切暗黑魔道的本源力量。
轟隆!
聖力與魔功轟然相撞,震天動地的巨響響徹整座棲鳳山脈。
漫天魔焰瞬間被聖光碾壓、消融、破滅,巨型魔爪寸寸崩碎。
狂暴的聖道餘威順勢席捲而出,狠狠轟在玄夜的身軀之上。
玄夜瞳孔驟睜,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便被聖力重創。
磅礴的鎮壓之力穿透他所有魔防,碾碎護體魔元,重創內腑經脈。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狠狠砸落地面,撞碎數層魔殿樑柱。
一口漆黑魔血噴涌而出,浸染身前地面,萬年道體首次出現裂痕。
可戰局並未就此停歇,左九葉身影一閃,瞬身出現在玄夜身前。
他抬手便是一記純粹聖道掌印,不帶花哨招式,只有絕對碾壓之力。
玄夜拼死催動殘餘魔元,層層魔盾疊加護體,想要勉強抗衡。
可在混元聖神的絕對力量面前,所有掙扎都顯得無比可笑卑微。
層層魔盾瞬息破碎,掌印重重落在玄夜胸腹之間,力道霸道至極。
玄夜渾身劇震,骨骼爆響,又是一口魔血噴出,身軀徹底癱軟。
他想要起身反撲,可周身經脈被聖力禁錮,魔元紊亂潰散,根本無法調動。
左九葉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勢,都精準壓制玄夜的所有反擊。
霸道、迅捷、無解,堂堂大陸頂級魔主,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曾經俯瞰眾生、執掌南疆、威懾四靈界的玄夜,此刻狼狽不堪。
衣衫破碎、滿身血污、氣息奄奄,眼底只剩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與這尊少年的差距,是天地雲泥,毫無可比性。
對方想要抹殺他,不過抬手之間,此前留他性命,全然是戲耍憐憫。
「你修魔萬年,不思守護蒼生,反倒以萬民為餌、稚子為祭。」
左九葉居高臨下,眸光冰冷,心底怒意已然升騰至極致。
「你這一身禍世魔功,留著也是持續為禍天地,不如徹底碎之!」
話音落下,左九葉抬手凝出一團極致璀璨的聖道混元光團。
光團懸浮半空,吞吐日月精華,蘊含淨化萬物、破滅萬邪的無上威能。
他指尖輕輕一彈,混元光團驟然炸開,化作漫天聖道流光。
流光席捲整座飛鷲峰,穿透所有魔陣、魔紋、魔基、魔源。
轟隆隆——!
整座飛鷲峰劇烈震顫,盤踞萬年的魔道根基開始層層崩塌。
玄夜苦修萬年的魔功本源、凝練的魔核、布下的萬千魔紋。
還有地底靈泉滋生的所有魔能、連通魔界的通道、祭台殘陣。
盡數在聖道光輝的沖刷之下,爆裂、消融、化為虛無塵埃。
沖天魔氣瞬間被清空大半,陰沉的南疆天際再度透出朗朗天光。
盤踞朱雀聖地萬年的魔窟根基,就此被左九葉一手徹底炸毀。
玄夜眼睜睜看著自己萬年基業、畢生修為根基盡數破滅消亡。
心神徹底崩碎,一口精血狂噴而出,徹底失去所有反抗力氣。
一身傲視四靈的魔功,頃刻間蕩然無存,再無半分凶煞威能。
聖光緩緩收斂,天地間的暗黑戾氣盡數肅清,風聲漸漸平息。
左九葉立在滿目狼藉的魔殿廢墟之上,身姿清冷,威壓四方。
十四名嬰孩被聖力穩穩護在半空,安然沉睡,再無性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