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9章 稀有動物

  「就是，羨慕死了。」

  夜鶯湊到劉斌旁邊，手肘輕輕碰了碰他，聲音壓得低，卻足夠讓半桌人聽見。

  她嘴角噙著笑，眼神里卻帶著一種過來人才懂的複雜神色。

  「驕傲，你是不知道，咱們隊裡多少姐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的目光掃過桌上幾位沉默下來的女隊員。

  「看見異性，第一反應不是好不好看，而是先在心裡評估威脅等級、行動模式、擊殺難度。能像你這樣——過了明路，還被副隊和隊長默許存在的『雄性生物』……」

  她頓了頓，舌尖輕輕吐出四個字：

  「稀有動物。」

  桌邊響起幾聲極低的、意味不明的輕笑，很快又湮滅在服務員端來火鍋沸騰的咕嘟聲里。

  鍵盤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永遠擦得一塵不染的眼鏡，鏡片後目光平靜無波，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字字清晰：

  「資料模型支援這一觀察。在高壓、封閉的特戰環境裡，穩定的內部伴侶關係，對部分個體的心理韌性、任務耐受性有顯著正向關聯。」她頓了頓，補充道，「前提是，管理得當，風險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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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磐石一直埋頭對付碗裡的肉片，這時忽然悶悶地插了一句，聲音像石頭砸進水裡：

  「對你好就行。」

  她抬起眼，目光沒什麼焦點地落在沸騰的紅油鍋中心，又硬邦邦地補了半句：

  「別像有些人似的。」

  那話里裹著的砂礫，瞬間磨過所有人的耳膜。

  空氣凝了一下。

  火鍋的熱氣兀自升騰，模糊了幾張驟然沉默的臉。




  桌上明亮的燈光，似乎也暗了幾分，照出那些各自收斂、卻隱隱透出傷疤的故事輪廓。

  「隊長——」

  一個清脆甚至帶著點嬌憨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沉寂。

  扣扣姐，這位資歷最老的隊員，此刻像小學生一樣，高高舉起了右手，沖著主座方向晃了晃。

  她頭頂那對標誌性的、彷佛永遠直立的長兔耳朵，也跟著輕輕一顫。

  「報告隊長，我這邊果汁喝完啦！申請補充橙汁，再來一提唄！」

  她笑得眉眼彎彎，那股故意扮嫩的活潑勁兒，像一陣小風，吹散了剛剛聚攏的些許沉重。

  白狼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順手拿起盤邊的黑色微型對講機，湊到唇邊。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3號包廂，加一份橙汁。謝謝。」

  「好嘞，馬上來！」服務員熱情的應答聲從對講機細微的電流雜音里傳來。

  「對了扣扣姐，」坐在扣扣斜對面的山貓，眼睛裡閃著年輕人特有的、毫無陰霾的好奇光。

  「這次季度考核，好幾個專案你怎麼都沒參加？像死亡谷負重越野，你肯定能輕鬆刷進前三的啊！是不是……」

  她湊近一點，壓低了聲音，帶上點關切，「身體哪兒不舒服？有事可千萬別硬扛，跟大家說！」

  「哎喲，能有什麼事兒？」扣扣姐擺擺手，依舊笑吟吟的，接過服務員新送來、還凝著冰涼水珠的橙汁玻璃瓶，給自己面前的空杯注滿。

  橙黃的液體在燈光下漾著誘人的光澤。「我就是懶，不想跑。年紀大啦，跟你們小年輕拼什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