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夠用就行

  她抿了一口果汁，舒坦地眯起眼，像只曬太陽的貓。

  「我這種老油條，考核分嘛，夠用就行。反正組織又不會因為我不爭第一就把我踢出去，工資照發，津貼照領，能少流點汗，幹嘛跟自己過不去？」

  這番「不思進取」的言論，坦蕩得近乎無恥。

  主座上的白狼，依舊沒什麼表示，只是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箸青菜。

  副隊浪花更是頭都沒抬，專注地品嘗著一片剛燙好的毛肚，彷佛預設了這位老隊員理直氣壯的「擺爛」。

  「謝謝關心啦，小山貓。」扣扣姐放下杯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笑容淡了一點點，透出些微難以察覺的、更深的東西，「不過呢，我這麼混著，是因為我自己的一些……私人原因。我的路，差不多走到這兒啦，往上，走不了啦。」

  她抬起眼，目光溫和地掃過桌上一個個年輕、或尚且年輕的面孔，那些臉上有銳氣，有憧憬，還有大把未知的可能。

  「你們不一樣，你們的前途亮堂著呢。所以啊——」她忽然豎起一根手指，在眼前搖了搖，語氣重新變得輕快，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可不許學我偷懶哦！誰要是學我，我這個做前輩的，可是會想盡各種『辦法』，幫你們好好『進步進步』的！」

  山貓臉上的輕鬆褪去了，眉頭微微擰起：「扣扣姐，如果真有什麼事……」

  「知道啦知道啦！」扣扣姐打斷他，忽然站起身——她個子本就嬌小，站起來也只比坐著的山貓高出一點點。

  她伸出手，目標明確地朝著山貓那頭硬茬似的短髮。

  山貓愣了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肩膀微微放鬆，甚至主動把腦袋往下低了低。

  那隻帶著薄繭、卻異常溫暖的手，輕輕落在了他發頂，揉了揉。

  「你這小傢伙，操心挺多。」扣扣姐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柔和。

  這與其說是一場為新人接風的正式宴會，不如說是一次久違的、鬆弛的聚餐。

  平日訓練榨乾了每一分精力，槍械、戰術、汗水、傷痕填滿了時間，難得有這樣什麼都不用想，只需圍坐一桌，吃肉、喝飲料、大聲談笑、互相打趣的時刻。

  夜色漸深，杯盤狼藉，飽嗝與笑語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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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白狼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劉斌身上時，桌邊的嘈雜很自然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視線，或明或暗，都集中到了這位今天名義上的「主角」身上。

  劉斌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面前的杯子裡倒滿橙汁，站起身。

  玻璃杯壁沁著涼意，指尖卻很穩。

  「謝謝大家。」他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穿過火鍋殘餘的裊裊蒸汽，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剛來，很多規矩不懂，很多地方要學，以後……麻煩各位前輩多指點，多擔待。」

  他的目光誠懇地掃過桌邊每一張臉，在幾張仍帶著審視意味的面孔上略作停頓，坦然迎上。

  「至於我和雲笛……」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對面從剛才起就紅著臉、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碗裡的女孩。

  雲笛的耳尖在燈光下紅得剔透。他轉回頭，語氣沉穩而堅定，「我們會遵守隊伍的一切規定，絕不給集體添麻煩，更不會因私廢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