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9章 不是時候

  劉斌牽著雲笛的手走出來，走廊的燈光落在兩人交握的十指上，鍍上一層淺淺的暖色。

  還剩兩天假期。

  理論上他們可以繼續瘋玩，把之前沒去的地方都去一遍，沒吃的東西都吃一遍。

  但劉斌側頭看了看雲笛——她走路還有些飄，眼睛半眯著，時不時小小地打個哈欠，像只沒睡夠的貓。

  於心不忍。

  「送你回寢室？」他輕聲問。

  「嗯。」雲笛點頭，靠在他肩膀上，「想再睡一會兒。」

  於是行程改變。

  劉斌陪她在食堂吃了頓簡單的早飯——清粥，小菜，煎蛋，雲笛只吃了一半就說飽了，剩下的自然進了劉斌肚子。

  然後他送她回到自己的宿舍，在樓下看著她刷卡進門，身影消失在門後，才轉身離開。

  回自己宿舍的路上，劉斌的腳步很輕快。

  難得的空閒時光。沒有訓練，沒有任務，沒有隊長隨時可能出現的「加練驚喜」。

  他盤算著回去要不要直接就躺在床上發呆，這種休閒的日子，實在過於難得。

  想著想著，他已經走到了宿舍門口。

  刷卡，推門。

  然後愣住。

  客廳里，浪花正坐在椅子上。

  不是平時那種慵懶的、癱在沙發里的坐姿，而是背脊挺直，雙手抱胸，眉頭緊鎖，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的終端立在桌面上，螢幕亮著，但已經切換回待機介面。

  她在對著空氣發火。

  不，不是空氣。劉斌進門時，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哼，像你這種條件誰稀罕你似的，掛了！」

  語氣很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裹著濃得化不開的厭惡和不耐煩。

  然後她伸出手，指尖重重戳在螢幕上，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終端掃到地上。

  通話結束。

  浪花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臉上寫滿了「終於解脫了」的疲憊。

  劉斌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他認識浪花這麼久，見過她冷靜分析戰局的樣子，見過她訓練時拼盡全力的樣子，見過她偶爾對著終端抱怨訓練任務繁重的樣子，但從沒見過她這樣——對著終端咆哮，臉色鐵青，渾身散發著「別惹我」的低氣壓。

  如果自己這會來得不是時候……

  他悄悄後退半步，準備無聲無息地退出去，順手帶上門。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不看見比看見好，這是他在隊裡學會的生存法則之一。

  但椅子的轉動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浪花轉過頭，看向門口。她的臉色還殘留著未消的怒意，眼底有些發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

  但在看到劉斌的瞬間，那些尖銳的情緒像潮水般退去，換上平日裡那種淡淡的、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只是眉頭還微微皺著。

  「浪花，」劉斌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放得很輕，「怎麼啦？」

  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但沒有靠得太近，留下一個禮貌的、不會讓人感到壓迫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