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6章 於事無補

  毒素已經隨著血液流遍全身，侵蝕臟器，麻痺神經，最後攻入大腦。醫生們呼叫了庫存里所有相關的解毒劑，嘗試了三種不同的淨化法術，甚至請來了一位專精毒素治療的導師。

  但沒用。

  大腦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醫生說，就算運氣好救回來了，也只能是植物人，靠維生裝置維持心跳和呼吸，永遠醒不過來。

  而曉紅的運氣沒那麼好。

  在醫生們盡了一切努力之後，奇蹟還是沒有出現。

  監測儀上的心跳曲線拉成一條筆直的線，發出刺耳的長鳴。在經過長時間的努力之後，最終還是沒有希望。

  她就這樣走了。

  很安靜，也很突然。像一顆正開到最盛的花，被人隨手掐斷。

  韓晴說到這裡，停了下來。電話那端傳來很輕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

  「殺手雖然被抓住了，按律判處死刑，昨天已經執行了，」她重新開口，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疲憊，「但人死不能復生。萬迪損失了這麼一個人才，領導層……也挺心痛的。」

  劉斌閉上眼。

  眼前浮現出曉紅的樣子。

  那個總是說話帶刺、但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女孩。

  

  她天賦好，實力強，是學校特等生，前途無量。她馬上就可以留校當老師了，教魔法理論課，或者實戰指導課，誰知道呢。

  現在都沒了。

  一刀，毒，十五分鐘。

  什麼都沒了。

  「這件事之後，」韓晴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極光整個人好像也受到了影響。她本來就不愛說話，現在更沉默了，有時候一整天都不開口。離歌為了讓她放鬆些，給她放了三天帶薪假，自己過去頂了三天班。」

  「在家裡，她狀態也不好。原來只是文靜，現在……有點抑鬱。不說話，不吃飯，就坐在房間裡發呆，看著窗外，一看就是半天。我怕她出事，讓她在店裡幫忙，大家輪流陪她，勸她，哄她，費了不少心。」

  「好在現在已經好多了，至少願意說話，也重新回去工作了。但人還是沒精神，像被抽走了一部分魂。」




  「但是有顧客死在這裡，終歸造成了些不好的影響。采耳小店生意沒原來好了，門口總是冷清清的，老顧客也來得少了。雖然事後我們處理也算得當，但於事無補。人心裡有了疙瘩，就很難解開。」

  劉斌沒說話。

  他聽著，消化著，試圖把韓晴說的每一個字、每一件事，拼湊成一幅完整的畫面。但拼出來的只有血色，和寂靜。

  「沒關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采耳那邊出不了什麼大問題，再說這種事情真的是很少見。整個店就她一個人忙活，出事沒辦法及時阻止，也算是情理之中。」

  他頓了頓，喉嚨滾動了一下。

  「曉紅在學校算是特等生，以她的性格，如果有人買兇殺人，倒也不令人意外。」

  這話說得冷靜，甚至有點冷酷。但劉斌知道，這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