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6章 先接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十六分鐘變成了十分鐘，客戶下班的時間像死神的倒計時般逼近。他之前的等待都將付諸東流。

  可懷裡那個人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角——攥得並不緊，只是輕輕地、虛弱地勾著，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水草。

  與其說是在求救，不如說是在確認自己還被人拉著，還沒有沉下去。

  結局，其實從他決定離開公司、發動車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定了。

  他不是在二十六分鐘的倒計時里做出選擇的，他是在地下車庫坡道燈光滑過車頂的時候，就已經把答案寫好了。

  突然，懷裡傳來一聲虛弱的呢喃：

  「你的電話……林毅，你先接電話吧。」

  之前兜里只是幾分鐘震動一次，現在兜里連續不斷的震動，隔著布料清晰地傳導到蘇瑾的感知里，很明顯，她已經察覺到了。

  劉斌自從過了實習期之後，基本上就沒有再準點下班過了。每天都是被迫加班到八九點鐘才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就算運氣好，七點多把事情做完了，到家也是八點。

  今天他六點多就跑回家，是為了趕回來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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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瑾不是很習慣給別人添麻煩，她更希望自己能像一台獨立運轉的機器，絕不拖別人後腿。

  但是今天情況特殊，她真的做不到，她甚至連從沙發上站起來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還好，他及時趕回來了，帶著一身夜風的微涼，和掌心源源不斷的溫暖。

  此刻，在她小腹上那股持續的熱力灌注下，她的力氣已經逐漸恢復了些許。她咬了咬牙，想撐著坐起身體，先讓劉斌去處理他自己的事情。

  「好吧，我先扶你起來。」劉斌察覺到了她的動作，順勢托著她的後背將她扶正。

  現在的她還是很虛弱，但劉斌兜里的手機卻像催命的驚堂木一樣震動個不停。很明顯，客戶那邊已經急眼了。

  距離客戶下班只剩下十分鐘了。現在如果還拿不到催款發票，那麼客戶那邊基本上沒有什麼可以操作的空間了。

  款不到帳，事情徹底搞砸，那麼整條鏈子上所有人都要吃虧，沒有贏家。

  劉斌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喂，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女聲，語速極快，透著掩飾不住的焦躁：「小林，最終資料收到了嗎？我們還有十分鐘就下班了！領導晚上有業務安排，已經拎著包準備離開辦公室了！」

  「資料收到了，我馬上做，您稍等！千萬別讓領導走！」劉斌的手指已經開始在觸控板上飛舞。

  「儘快吧，我儘量去拖，讓領導再等兩分鐘。」對方丟下這句話，匆匆結束通話。

  客戶姓龔，她只是對方公司最下面的採購員。

  想要讓付款審批在十分鐘內透過，她需要提前聯絡好四位領導層層審批，再通知到財務加急，這筆款才能在今天下班前讓銀行付出去。

  銀行那邊她已經拜託人加班了，但是領導們是有會議或者行程安排的，時間卡得死死的。她這邊動作再快，走流程也需要實打實的時間。

  劉斌掛掉電話，迅速拿出膝上型電腦，開啟，啟動遠端控制軟體。

  連線中的小圓圈轉了兩圈——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