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9章 少添麻煩

  是自己的選擇，把這條線扯斷了。

  他正想著，蘇瑾的聲音從自己對面傳來。

  \"我是不是耽誤你的事情了？\"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劉斌聽得出那份刻意壓住的不安。

  她看向劉斌那張表情僵硬的臉上，隨後又將目光落到劉斌的電腦上。

  \"我看郵件標題……應該是投訴的內容吧。\"

  劉斌頓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笑：\"沒關係，大事沒耽誤，頂多考核我幾百塊錢而已。\"

  他說得很輕巧，像在說今天午飯不好吃一樣隨意。

  但如果直接和蘇瑾說無事發生，她肯定是不信的。

  她不是那種容易被糊弄的人——發資訊的震動頻率和來電話的震動模式，她都能分辨。

  自己電話里傳出來的聲音也沒有避著她，就算她可能不明白業務細節，但她足夠聰明，能拼湊出事情的輪廓。

  她清楚，如果她不給劉斌打那通電話，那麼這件事情他應該會處理得很好。總不至於被客戶投訴，給相關領導和同事們帶來麻煩。

  這個認知，比肚子疼更讓她難受。

  蘇瑾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直起身子，把散落在臉頰上的碎發攏到耳後。

  \"謝謝你回來幫我。\"

  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許多，像是做了一番鄭重的心理建設後才開口的。

  \"我這個月接了大專案，四個設計師輪班做的那種，估計我這個月收入能到接近兩萬塊。之後我們去外面，請你吃頓好的。\"

  說完，她拿起茶几上的碗，仰頭把最後一口紅糖水喝乾淨。碗底的紅棗和枸杞被她用勺子撥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喝掉了碗裡的紅糖水，她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嘴唇從剛才那種近乎透明的蒼白，恢復出了一層淺淡的粉，連聲音都變得更加凝實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飄忽不定。

  \"不用客氣，我們是室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劉斌伸手把空碗接過來，站起身，\"難免有一天我也需要麻煩你。\"

  正打算捧著碗回到廚房，劉斌停下了腳步，回頭問道。

  \"好些了嗎？我再給你盛一碗吧，鍋里還有。\"

  \"不用了，我感覺好多了，謝謝你。\"

  蘇瑾搖了搖頭，從茶几上拿過自己的膝上型電腦，翻開螢幕。指尖觸到鍵盤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可能是為了這個大專案，這段時間晚上太累了，身體有些頂不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螢幕上，語氣帶著一點自嘲，\"下個月我少接點單子，多鍛鍊身體，少給你添麻煩。\"

  最後那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像在說天氣。

  但劉斌聽出了她聲音底下壓著的那層東西——不是客套，是內疚。一種不善表達的人，用最笨拙的方式說出來的內疚。

  她不會道歉，不會拉著你的手說\"對不起讓你為難了\"，她只會說\"少給你添麻煩\"。這是她的方式——把所有的歉意和感謝，都壓縮成一句簡短的、近似於承諾的話。

  

  劉斌回到廚房，將碗洗好，掀開鍋蓋，再盛了一碗紅糖水給蘇瑾。

  「再喝一碗吧，別太拼了，身體好才能把圖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