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 你去哪了

  「第一印象很重要。」科長的語速放緩了些，但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生鏽的釘子，硬生生楔進人的耳朵里，「如果你一上來就讓人覺得你不好惹，後面你再客客氣氣，人家會覺得那是『尊重』，是你賞臉給面子。」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銳利。

  「但如果你一上來就像個孫子一樣客客氣氣，等事情黃了、急了，才開始說重話——人家不會覺得你是忍無可忍，人家只會覺得你沒耐心、不懂大局、言談粗魯！」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科長轉身把介面切回到那封投訴郵件上，「對於這種幹活效率低下的工廠，你完全可以拿著當初簽好的委託協議，言辭激烈地要求他們立刻給到回復，甚至透過郵件正式問責！你呢？你坐在這裡等對方施捨資料，這和不作為有什麼區別？！」

  會議室里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微妙沉默。有人偷偷用餘光瞥了劉斌一眼，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收回目光，生怕引火燒身。

  「當然，之前你沒有獨立對接過工廠的經驗，這次就算交學費買個教訓。」

  科長看著劉斌緊繃的下頜線，語氣終於稍微軟化了一絲縫隙，「但教訓歸教訓，該記住的，得刻在骨頭裡。」

  「然後，我們說說後面那個環節。」

  科長的語氣剛剛緩和下來不到三秒，忽然又毫無徵兆地墜入冰窖，像平靜水面下暗藏的鋒利礁石。

  「工廠給到資料之後，林毅，你人不在辦公室。」

  這幾個字輕飄飄地落下來，會議室里的溫度卻彷佛瞬間驟降了兩度，凍得人骨縫發疼。

  「你拖了好一段時間，幾乎是卡在客戶即將下班的時間點，才把催款發票匆匆忙忙發過去。」科長皺起眉頭，目光如刀般剜向劉斌，「我問你，那段時間，你去哪了？」

  劉斌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沒能立刻擠出半個字。

  「做不了，可以提前說。你提前說了，我安排別人頂上，既不耽誤你的私事，也不耽誤客戶的正事。」科長的聲音依然不高，但每個音節都重若千鈞，「但你沒有。」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又緩緩放下，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強行壓制著某種即將失控的情緒。

  「等我離開工位去接待客戶了，其他同事正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人提前準備接手這件事情的時候——你才跑來說，幹不了。」

  科長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目光終於從劉斌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

  「這種行為，是對公司的極度不負責，更是對客戶的極度不負責。」

  他又沉默了兩秒，再次開口時，聲音里竟多了一絲讓人後背發涼的後怕。

  「本來我以為事情交給你，能放心處理好。結果呢？是客戶自己進行了違規操作，才勉強幫我們跑完了流程——你們自己品品，這叫什麼事兒？」

  科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篤。篤。篤。

  一下比一下重，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