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2章 信任崩塌

  「如果不是客戶迫於無奈出手，而是完全按照他們公司規章制度走流程，那麼這批貨——不可能及時發出去。」

  這句話像一顆巨石砸進死水潭，驚駭的漣漪在每個人臉上迅速擴散開來。

  「後續客戶可能礙於情面不會拒收，但是下一個訂單呢？」科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第一次合作就能把事情辦砸成這樣，換作是你，後面誰還敢把單子交給我們？」

  嚴肅闡釋完事情的致命嚴重性後，科長脫力般地靠回椅背，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五秒鐘。足夠讓會議室里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喘氣聲大了會引爆什麼。

  「我的判斷是——」他終於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林毅，還沒有做好『轉崗』成為業務員的準備。」

  這句話像一把沒開刃卻極重的鈍刀，乾淨利落地斬了下來。

  「接下來我來改變一下工作安排。林毅，你手裡目前進行的所有市場開發工作，全部轉移給老同事。原來交接過去的單據製作工作，交回給林毅。」

  坐在角落裡的老同事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皮耷拉下來，低著頭沒吭聲。

  「原本是給了機會的。」科長最後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惋惜還是徹底放棄的疲憊，「但既然接不住，那就先緩緩吧。」

  他看向劉斌。那道目光里沒有怒火中燒，只有一種讓人五臟六腑都在往下墜的東西——失望。

  信任這東西，積攢起來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要熬過無數個日夜。但崩塌——只需要一瞬間。

  面對領導當眾宣判般的安排，劉斌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角落裡的老同事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嘟囔了一句。

  聲音極輕，但在這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想要重新被啟用？除非哪天工作安排不下去，實在沒人可用了。

  否則，市場開發的核心工作，劉斌以後基本上別想了。

  因為領導會永遠記得這一次。記得那個聊天記錄里滿屏卑微的「您」和「麻煩」，記得那個突然消失的晚上，記得那票差點發不出去、險些毀了公司招牌的貨。

  

  但劉斌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切，都是昨天回去照看蘇瑾必須付出的代價。

  他閉上眼，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晚的畫面——

  蘇瑾蜷縮在沙發角落裡的樣子。電腦螢幕幽藍的光一閃一閃地打在她疲憊不堪的眉眼上，顯得那麼脆弱。

  緊接著，另一個畫面強勢地浮了上來——

  蘇瑾爸爸把那套房子的房產證交到他手上時的情景。老人用的力氣很輕，但那薄薄的本子落在掌心裡的分量，卻重得壓彎了他的手腕。

  那套房子，是他哪怕在這座城市不吃不喝打工一輩子，都賺不來的天文數字。

  劉斌在心裡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的換算。

  如果時光倒流，讓他重新在「前途無量的工作」和「照顧蘇瑾」之間做一次選擇——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