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5章 精神凌遲

  吃完那塊蘋果後，劉斌順勢岔開了話題，問起了她那邊的工作進展。

  一聊到正事，蘇瑾的眉頭立刻習慣性地蹙了起來。

  目前的設計進度倒是比客戶預期的要快一些，但這行就是這樣，設計這種東西，永遠避免不了瘋狂的改動和無休止的推翻重來。幾個設計師湊在一起搶進度、熬時間，拼了命地想儘早趕出第一版草案交差，好讓客戶提早給出反饋意見，生怕耽誤了節點。

  「我最近都要熬到晚上十一點多才能睡。」蘇瑾揉了揉酸脹的眉心，語氣里透著濃濃的疲倦，「唉，這種大單子，真的是又費心又費力。小單子呢，單價又低得可憐，最近市場行情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差了。」

  很明顯，她的工作也遇到了不小的阻礙。幾個設計師之間意見根本無法統一，溝通時有人極度缺乏耐心，不配合、不協助，各自為戰。表面上看著進度條推得飛快，實際上全在做無用功，效率低得令人髮指。完全不如蘇瑾以前一個人單幹、自己說了算時來得順暢舒服。

  這樣的單子，哪怕以後對方把價格開得再高，蘇瑾也不想接了。和其他人協同作業的過程，簡直是一場精神上的凌遲。

  與其在一群人中間互相內耗、彼此折磨，不如自己一個人拍板來得快意輕鬆。

  蘇瑾靠在沙發背上，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抽乾了力氣的沙啞：「以後我還是不要和別人打交道了。真的……太心累了。」

  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所帶來的疲憊，有時候真的比工作內容本身更令人頭疼。

  那種感覺就像是鈍刀子割肉——活兒還沒幹多少，精力先被那些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抽乾了。精神內耗，往往才是最致命的毒藥。

  蘇瑾就是典型的受害者。她骨子裡帶著幾分清冷，本就不喜與人周旋，可偏偏工作逼著她必須去交流。尤其是遇到那些推諉扯皮、死活不配合的隊友時，她那好看的眉頭能擰成一整天，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相比之下，劉斌的煩惱就純粹得多。

  他大多數時候頭疼的是「這事兒到底該怎麼處理」，至於人際溝通，倒沒給他設過什麼大坎兒。

  畢竟公司里那幫人雖然嘴上不饒人，說話偶爾夾槍帶棒，但在業務配合度上卻出奇地高。

  當然，前提是別想把屬於自己的活兒甩給別人——大家都忙得連準時下班都是奢望，誰有那個閒工夫替別人收拾爛攤子？拒絕，合情合理。

  兩人在客廳里各自吐槽了一番這令人難過卻又不得不乾的工作後，劉斌認命地收拾好桌上的餐具，回屋休養生息去了。

  而蘇瑾則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翻開膝上型電腦，螢幕的冷光打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繼續在那堆未完成的進度條里死磕。

  時間就這樣在鍵盤的敲擊聲和單據的翻頁聲中一天天溜走。

  劉斌繼續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單據任務中埋頭苦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