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河之上，兩道殘破不堪的身影，並肩而立。
傲凌塵左肩盡失，胸口洞穿，雙臂崩裂，金色神血浸透全身，每一寸肌膚都在訴說著瀕死的劇痛。
天帝帝冠歪斜，衣袍破碎如絮，後背破開一個猙獰血洞，漆黑魔血源源不斷地湧出，氣息萎靡到了極致。
可他們依舊站著，脊樑挺得筆直，直面五尊來自永恆神界的至高主宰，直面必死無疑的絕境，迎向這場沒有退路的最終血戰。
黑衣男子凝視著傲凌塵，望著那雙即便瀕臨覆滅仍燃著不屈火焰的眼眸，眼底掠過一抹複雜難明的光。
有欣賞，有惋惜，更有一絲扼腕的遺憾。
「可惜。」他輕聲嘆道，「你若生在永恆神界，或許真能成為我們旗鼓相當的對手。」
話音落下，他緩緩後退，融入另外四位主宰的陣營，語氣重新變得冰冷決絕：「但今日，你們都要死。」
身著鎏金帝袍的中年男子，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傲凌塵與天帝，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弧：「兩個殘廢，也敢螳臂當車？可笑至極。」
他抬手輕揮，無上金光再度凝聚，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狂暴、都熾烈、都致命，毀滅氣息壓得時間長河都近乎凝滯。
「殺！」
低喝響徹長河，金光如滅世神箭，轟然射向二人。
同一瞬，黑雷巨漢悍然出手，漫天漆黑雷霆化作吞噬一切的雷海，傾盆而下。
血色長裙女子縴手一揮，無數血色絲線破空而出，編織成遮天羅網，封死所有退路。
灰袍老者枯掌虛按，幽暗魂光凝聚成萬千厲鬼，張牙舞爪撲殺而來。
唯有黑衣男子，靜靜佇立，未曾出手，眼底光芒翻湧，複雜難辨。
四道超脫主宰的全力一擊同時降臨，力量足以碾碎時空，湮滅萬古，避無可避。
傲凌塵瞳孔驟縮，天帝臉色慘白，可他們沒有退，不能退，更無處可退。
「拼了！」
天帝嘶吼出聲，瘋狂燃燒最後殘存的本源，漆黑魔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厚重魔盾，擋在二人身前。
傲凌塵亦點燃所有餘勁，殘破身軀迸發出最後一抹璀璨金光，與天帝的魔焰交織纏繞。
金與黑，光與暗，生死與共，熔鑄成一道以命相搏的防線。
轟！
四道絕殺之力狠狠砸在防線之上，恐怖衝擊波讓時間長河徹底沸騰，無數時代虛影轟然崩碎，無數命運軌跡被直接抹去，整條長河都在劇烈震顫，瀕臨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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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凌塵與天帝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不知億萬萬里，砸穿層層河床，碾碎無數時空碎片，最終重重摔落在廢墟之中，氣息奄奄。
廢墟之中，傲凌塵艱難撐著地面，一點點爬起。
他身上又添無數深可見骨的傷痕，金光黯淡得近乎熄滅，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可他依舊挺直身軀，用殘破的肢體，撐起不屈的意志。
不遠處，天帝的境況更為慘烈，魔焰熄滅大半，魔軀布滿蛛網般的裂痕，漆黑魔血從每一道裂縫中汩汩湧出，幾乎流盡。
可他也掙扎著站起，踉蹌幾步，走到傲凌塵身旁。
二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樣的情緒，決絕。
「小子！」天帝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本帝這輩子，狂傲一生，從未服過誰。」
「」今日。」他頓了頓，字字沉重，「本帝服你。」
傲凌塵沒有多餘言語，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極淡卻堅定的笑，有釋然，更有不甘：「還沒死，就繼續打。」
天帝一怔，隨即仰天狂笑，笑得瘋狂，笑得猙獰：「好！繼續打！死也要拉上他們墊背！」
兩人同時轉身，再度望向那五道高高在上的身影，戰意未滅，傲骨猶存。
鎏金帝袍男子眼中閃過不耐，冷聲道：「煩人的螻蟻，一擊不死，那就再來一擊，徹底碾成飛灰！」
他再次抬手，金光狂暴凝聚，欲要終結二人。
就在此刻，傲凌塵動了！
他驟然衝出，速度爆發到極致，直奔鎏金帝袍男子而去，悍不畏死！
「找死！」帝袍男子冷哼，金光瞬間轟出。
傲凌塵不閃不避，硬生生以肉身硬扛這道絕殺金光！
轟！
金光貫穿他的胸口，金色神血狂噴而出。
可他的速度非但未減，反而藉著衝擊力瞬間近身，拳鋒凝聚此生最後一絲力量，轟向對方。
這是用命換命的一拳。
帝袍男子瞳孔驟縮，萬萬沒想到傲凌塵竟會如此瘋狂，以肉身承傷，只為搏這近身一瞬。
他倉促抬手格擋，卻已來不及。
轟！
拳臂相撞，帝袍男子竟被震得連退三步，手臂微微顫抖，虎口崩開一道細痕，金色神血緩緩滲出。
他低頭看著自己滲血的手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怒：「你竟敢傷本帝？」
傲凌塵大口喘著粗氣，最後一拳已耗盡他全部力氣，身軀搖搖欲墜，隨時都會栽倒。
就在他即將倒下的剎那，天帝猛地衝來，一把扶住他：「小子！撐住！」
傲凌塵抬眼，眼底那團火焰雖微弱，卻依舊燃燒：「還沒死，繼續。」
天帝眼眶微熱，罵了一句：「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可他扶著傲凌塵的手，卻緊得沒有半分鬆開。
兩道殘破身影相互支撐，再度直面五大主宰，直面那必死絕境。
帝袍男子望著相互扶持的二人，怒火滔天，咬牙低吼：「好！好得很！既然你們一心求死，本帝便成全你們！」
他高舉手掌，金光暴漲到極致，遠超此前任何一擊，欲要一擊將二人徹底抹殺，形神俱滅。
黑雷巨漢、血色女子、灰袍老者同時蓄勢，四道毀滅之力再度凝聚。
這一次，他們要傾盡全力，不留絲毫餘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沉默的黑衣男子，驟然踏出一步，擋在四人面前！
「等等。」
兩個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帝袍男子勃然大怒：「你幹什麼？還敢阻攔？！」
黑衣男子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傲凌塵身上，望著那殘破卻永不彎折的身軀，望著那瀕死仍不肯低頭的意志，眼底的複雜光芒愈發濃烈。
終於，他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傳遍整條時間長河：
「讓他們走。」
四字如驚雷炸響，震得所有人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帝袍男子失聲怒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黑衣男子重複一遍，語氣堅定：「讓他們走，今日，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