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走？今日就此作罷？」
鎏金帝袍男子怒極反笑。
他的笑聲里裹著刺骨的譏諷與滅頂殺意，「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黑衣男子巋然不動，依舊橫擋在四人身前，目光卻牢牢鎖在傲凌塵身上。
望著那雙瀕死仍不熄滅的烈火眼眸，望著那道殘破卻始終挺直的脊樑，望著那縷寧折不彎的不屈戰魂。
「我清楚。」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但我意已決。」
黑色雷霆巨漢勃然大怒，周身黑雷狂涌如萬蛇嘶吼：「你瘋了！你明知道這二人是未來的滔天大禍！今日不除，來日我等皆要死在他們手上！」
血色長裙女子冷笑連連，指尖血絲翻湧如潮：「動了惻隱之心？還是說你另有謀劃，你想偷偷拿下他？藉此衝擊永恆之神？」
灰袍老者眸中幽光閃爍，聲音沙啞刺耳：「背叛者，格殺勿論。」
黑衣男子終於收回目光，看向四位面目猙獰，殺意沸騰的同伴，眼底依舊平靜無波。
「我沒有背叛。」他緩緩開口，「我只是遵循本心。」
鎏金帝袍男子眼神驟然凌厲，周身金光暴漲，威壓如天塌地陷般碾壓而下：「本心？你的本心，就是放走我等的生死大敵？」
「既然如此。」
他緩緩抬手，掌心金光凝聚成一輪毀滅烈日，「你也不再是我們的同伴。」
「滾！」
「否則。」
金光轟然膨脹，殺機席捲整條時間長河，「連你一起殺！」
黑衣男子望著那輪足以重創乃至抹殺自己的金光。
沉默片刻，嘴角竟勾起一抹苦澀又釋然的笑，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遺憾。
「好。」他輕聲應下，轉身再度望向傲凌塵，目光灼灼，「活下去，好好活下去。等你恢復巔峰了。我會來找你，與你公平一戰。」
「當然，這個前提是，你能在這一戰中活下來了。」
話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時間長河的盡頭。
鎏金帝袍男子冷哼一聲，斂去金光，轉頭看向遭受重創的傲凌塵與天帝，眼底殺意如潮翻湧。
「現在。」他一字一頓，冰冷刺骨，「沒人能救你們了。」
傲凌塵望著黑衣男子消失的方向，眸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他不懂自己為何會捨命救天帝，不懂黑衣男子為何執意放他們走，更不懂這場跨越諸天的浩劫，究竟為何會落到自己頭上。
但他清楚一點。
此刻，不是思索之時，而是拼命之刻。
他收回目光，死死盯住眼前四道身影。
鎏金帝袍主宰、黑雷巨漢、血色長裙女子、灰袍老者。
四尊超脫境強者，每一位都遠超天帝與魔祖。
每一位，都欲將他碎屍萬段。
天帝的身軀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本源耗盡的虛弱。
可他依舊撐著殘破的神軀，與傲凌塵並肩而立，脊樑筆直，未曾彎下半分。
「小子。」天帝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本帝快到極限了。」
「可惜，我沒能成功吞併諸天萬界，否則，怎麼會輪到這些傢伙囂張。」
天帝內心還是很不甘心，因為明明自己馬上就要成功了。
傲凌塵沒有答話，只是凝重地盯著前方四人。。
鎏金帝袍男子俯視著二人，眼中閃過不耐：「該結束這場鬧劇了。」
他抬手，金光再度凝聚。
這一次，比先前任何一擊都更狂暴，更致命。
黑雷巨漢引動漫天雷海，血色女子編織遮天血網，灰袍老者召喚萬千噬魂厲鬼。
四道絕殺之力同時鎖定傲凌塵與天帝，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殺！」
帝袍男子一聲低喝。
剎那間，金光破空，雷海傾軋，血網籠罩，厲鬼撲殺。
四道毀滅之力同時降臨，將二人徹底吞沒。
傲凌塵望著撲面而來的死亡之光，眼底沒有恐懼，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憊。
這段時間，從弒父證道，守護諸天，到血戰魔界，追獵天帝，再到直面永恆神界這些超脫巨頭。
他一路戰，一路以命相搏，真的太累了。
「看來是擋不住了。」
傲凌塵看著轟炸而來的那些毀滅之光，眼中閃爍著不甘。
就在這生死剎那。
一道身影猛地衝到他身前，硬生生擋在四道毀滅之力面前。
傲凌塵驟然睜眼，瞳孔炸裂。
那道身影，是天帝！
轟！
四道絕殺之力狠狠轟在天帝身上。
他本就殘破的神軀瞬間被撕裂，五彩神血狂噴而出，染紅了整片時間長河。
可他沒有倒下！
依舊死死站在原地，以肉身鑄成壁壘，擋住所有殺招，護住身後的傲凌塵。
「天帝！」
傲凌塵神色意外的看著前方的身影。
他沒想到天帝竟然會冒著隕落的危機，幫自己擋下如此恐怖的殺招。
天帝緩緩回頭，蒼白的面容上綻開一抹釋然到極致的笑。
他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小子，方才你救我一命。現在，還給你……」
他轉頭望向四大主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仰天長嘯：「來啊！本帝不怕你們！」
「找死！」
他被天帝的行為徹底激怒。
只見鎏金帝袍男子與其他三大巨頭同時出手。
下一秒，第二輪毀滅之力再度轟來。
恐怖的毀滅之光直接將天帝吞沒。
天帝的身軀寸寸崩解為飛灰，飄散在虛空之中。
可他依舊在笑，笑得瘋狂，笑聲中似乎蘊藏著一絲不甘心。
天帝徹底崩解，化作漫天飛灰，隨風飄散。
傲凌塵看著天帝消失的位置，眼眸泛紅。
縱然他們身為死敵，但終究也是並肩作戰過的人，天帝的隕落，傲凌塵感到很惋惜。
四大主宰懸浮於高空，冷冷俯視著傲凌塵。
鎏金帝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只剩下你自己了，接下來可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你。」
黑雷巨漢咧嘴獰笑：「現在只剩他一個殘廢，殺他，易如反掌。」
血色長裙女子舔了舔紅唇，眼中滿是貪婪：「他的靈魂堅韌無比，一定極為美味。」
灰袍老者冷聲道：「廢話少說，動手，徹底抹殺。」
四人同時抬手，毀滅之力再度凝聚，直指傲凌塵。
傲凌塵緩緩抬起頭，望向四張冷漠無情的面容。
他撐著殘破的身軀，站得筆直。
望著四道即將落在自己身上的絕殺之光，他嘴角上揚，勾起一抹瘋狂而決絕的笑：「來吧，讓我看看你們，還有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