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神界,無日月交替,無星辰輪轉。
唯有亘古不滅的神光,自虛空滲透而出,籠罩這片無邊無際的至高界域。
此處,時間失去流轉的意義,空間沒有邊界的桎梏。
唯有那恆久不變的璀璨神光,普照萬物,亦鎮壓一切。
透著凌駕於諸天萬界之上的冰冷與威嚴。
神光最深處,一座懸浮於混沌虛空的宮殿巍然矗立。
殿身通體由太古神金鑄就,紋理間鐫刻著億萬道上古禁忌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流轉著滅世之威,足以輕易碾碎一方小世界。
乃是超脫主宰的無上道場。
這裡,是鎏金帝袍男子的領地,是他執掌無盡歲月,俯瞰萬界的權柄之地。
此刻,殿內氣氛死寂如冰,四道身影分坐四方。
這四人周身殘存的傷勢與壓抑的戾氣,讓整座宮殿都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鎏金帝袍男子端坐主位,胸口被傲凌塵偷襲所創的血洞雖已癒合大半,可衣衫縫隙仍隱隱滲著金色神血。
此時的他,臉色陰沉得如同墨染,眼底怒火翻湧,藏著蝕骨的恥辱與殺意。
黑雷巨漢踞坐左側,周身黑雷時不時不受控制地爆竄,噼啪作響,盡顯內心的狂躁與不甘。
血色長裙女子側身坐於右側,眼底怨毒似火,彷佛要將仇敵生吞活剝。
灰袍老者坐於末席,氣息萎靡不振,幾縷漆黑如墨的血霧從唇角溢位,神魂本源已然受損。
殿內沉默良久,壓抑的氣息幾乎要凝固。
終於,黑雷巨漢再也按捺不住,碩大的拳頭狠狠砸在身前的神石長案上!
轟隆一聲!
那能承受超脫強者全力轟擊的不朽神案,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碎石簌簌掉落。
「那個叛徒!」
他怒聲咆哮,聲如驚雷炸響,震得殿內符文都微微顫動,「若不是他橫加阻攔,那兩個下界螻蟻早就被我們挫骨揚灰,何至於讓我們落得如此狼狽!」
血色長裙女子滿是怨懟:「他哪裡是叛徒,分明是早有預謀!」
「從降臨時間長河開始,他就一直冷眼旁觀,處處留情,擺明了是要護著那個小子,根本沒把我們的大計放在眼裡!」
灰袍老者聲音沙啞陰鷙:「我早便察覺他行事詭異,一個高高在上的超脫主宰,偏偏要跟一個下界螻蟻談什麼公平一戰,何其可笑。」
「如今看來,他從一開始,就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面。」
鎏金帝袍男子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淵,「他不僅蓄意相救,更是不惜與我等四人決裂,徹底壞了抹殺未來隱患的大事。此等背叛,絕不可恕!」
「我們四人聯手,竟被一個叛徒攪黃了全盤計劃,狼狽折返!」
黑雷巨漢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這一趟,簡直是奇恥大辱!」
「何止是恥辱?」血色長裙女子面色扭曲,「若是此事傳開,我等四人的顏面將蕩然無存。」
灰袍老者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沉聲道:「那個下界小子必須死,那個叛徒,更要碎屍萬段,以泄我等心頭之恨,也以絕後患!」
鎏金帝袍男子眸光微沉,看向三人,「你們對那個黑袍叛徒,究竟了解多少?」
三人皆是一愣,面露遲疑。
黑雷巨漢皺著粗眉,茫然道:「我只知道他與我等一樣,都是超脫境的主宰,平日裡獨來獨往,甚少參與紛爭。」
「不一樣。」鎏金帝袍男子斷然搖頭,語氣凝重,「我們與他相識無盡歲月,可他的來歷,他的過往,你們誰能說清?」
三人頓時沉默。
是啊,歲月悠悠,他們只知有這麼一位孤僻的超脫主宰,卻從未探知過分毫他的隱秘。
他始終像個局外人,冷眼旁觀永恆神界的一切。
不貪權,不奪利,神秘得近乎詭異。
灰袍老者面色愈發凝重,「今日他出手之時,那股力量深不可測,遠超你我四人,絕非尋常超脫主宰所能擁有。他一直在隱藏實力,而且隱藏得極深。」
殿內再度陷入死寂,比之前更甚。
一股莫名的恐懼,悄然籠罩在四人心頭。
許久,鎏金帝袍男子打破沉默,聲音低沉:「他為何執意要救那個下界螻蟻?他口中的公平一戰,究竟是真是假?」
「管他是真是假!」黑雷巨漢暴喝一聲,「既然他敢與我等為敵,那就集結力量,聯手將他斬殺!」
「斬殺?」血色長裙女子嗤笑一聲,滿是嘲諷,「今日他一拳之威,你我都深有體會,你我四人若非聯手,都未必是他的對手,談何斬殺?」
黑雷巨漢頓時語塞,拳頭緊握,卻無力反駁,心底滿是憋屈與恐懼。
灰袍老者眼中精光一閃,陰惻惻地開口:「他說過,要等那小子恢復巔峰,與其公平一戰,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其餘三人瞬間轉頭,齊刷刷看向他。
「那叛徒實力強橫,可他既要跟那傲凌塵公平對決,必定不會留手。」
「等那兩人打到兩敗俱傷,精疲力竭之時。」灰袍老者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語氣狠戾,「屆時,我們再突然出手,將兩人一併抹殺,豈不妙哉?」
「好計!」黑雷巨漢眼前一亮,興奮地拍案而起,身上雷霆都隨之躁動,「讓他們先拼個你死我活,我們最後出手,一舉除掉那個小子跟叛徒!」
血色長裙女子眼中怨毒化作快意,陰狠道:「到時候,我要親手撕碎那個叛徒,我要將他的靈魂抽離,日夜折磨,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鎏金帝袍男子眸光閃爍,緩緩點頭,「此計可行。但眼下有一難題,我們不知那二人藏身何處,更不知他們何時會開戰。」
「這不難。」灰袍老者淡淡一笑,胸有成竹,「永恆神界雖廣,可那小子終究來自下界,諸天萬界的範圍遠小於神界,我等四人聯手,派出所有探子,撒下天羅地網,掘地三尺,也定能尋到他們的蹤跡!」
鎏金帝袍男子站起身,「好,就依此計。從即刻起,全力搜尋二人蹤跡,一旦找到,暗中盯緊,切勿打草驚蛇,只等他們兩敗俱傷,便立刻出手,永絕後患!」
話音落,其他三道身影同時化作流光,消失在宮殿之中。
鎏金帝袍男子盤膝坐於秘境中央,周身金光流轉不息,胸口的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可他的臉色依舊陰沉。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反覆浮現出傲凌塵的身影。
被傲凌塵偷襲,重創的每一幕都讓他怒火中燒,恥辱感爆棚。
「下界螻蟻。」他喃喃自語,聲音冰冷刺骨,「下一次,我定要將你徹底抹殺,讓你魂飛魄散,再無翻盤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