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神界的虛空中，鮮血染紅了整片蒼穹。
四具超脫主宰的屍體散落在廢墟之中，三具已經徹底冰冷，唯有黑雷巨漢還在苟延殘喘。
他躺在廢墟里，胸口崩碎，輪迴之力瘋狂吞噬著他的神魂。
此刻的他，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看著傲凌塵一步一步走來，眼中的恐懼如同潮水般翻湧。
這個下界螻蟻，這個他曾經視為螻蟻的存在，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死神。
一拳又一拳，一個又一個，他的同伴全部死在這個人手中。
鎏金帝袍男子死了，血色長裙女子死了，灰袍老者也死了。
現在，輪到他了。
「不要殺我。」
他的聲音沙啞顫抖，拼命想要後退，身體卻不聽使喚，「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傲凌塵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主宰。
「求求你。」
黑雷巨漢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我可以做你的僕人，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幫你統治永恆神界，只要你不殺我，只要讓我活著。」
傲凌塵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你還記得那些被你下達命令而殺死的人嗎？」
「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那些跪地求饒的老人，那些抱著孩子哭泣的母親。」
「他們也曾求你，求你放過他們。」
「你放過他們了嗎？」
黑雷巨漢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傲凌塵抬起拳頭，對準他的頭顱。
黑雷巨漢的眼中閃過最後的瘋狂，他嘶吼道：「你不能殺我！」
「你殺了我們，你會後悔的。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上了什麼樣的存在！」
傲凌塵的拳頭停在半空。
黑雷巨漢以為他怕了，連忙繼續道：「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要殺你？你以為只是因為那個預言？」
「太天真了！真正要你命的人，不是我們！」
傲凌塵的眉頭微微皺起。
黑雷巨漢見狀，彷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嘶吼著：「那個大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我們四個，不過是他的棋子！」
「他才是永恆神界真正的主宰！他才是超脫之上的存在！」
傲凌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也是被眼前之人所說的一切深深震撼。
超脫之上？
那是什麼概念？
超脫已經是這個世界力量的極限，是凌駕於諸天萬界之上的至高存在。
超脫之上，那是什麼境界？
「你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卻如同驚雷。
黑雷巨漢以為他心動了，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他連忙道：「我們殺你，不是因為什麼預言，而是因為那位大人要你死！」
「從你踏入超脫的那一刻起，他就盯上你了！」
「他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永恆神界真正的掌控者，也是因為他要對付你我們才會動手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彷佛要把所有知道的都倒出來。
他很清楚，如果不說，繼續為背後那個大人保守秘密，他現在就要死。
若是能用這個訊息換來自己活下來，他認為這是最好的選擇。
「我們不過是奉命行事！」
「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要屠戮諸天萬界？為什麼要毀掉他的道場？都是那位大人的命令！」
「他要逼你出來，要逼你現身，要確定你是否真的威脅到了他！」
傲凌塵轉過頭，望向黑袍青年。
對於永恆神界的事，傲凌塵覺得可以聽聽黑袍青年的意見。
黑袍青年站在不遠處，同樣聽到了黑雷巨漢的話，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活了無盡歲月，自認為對永恆神界了如指掌，卻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一位存在。
至少對方跟自己就沒有任何的接觸。
黑雷巨漢見狀，更加賣力地嘶吼道：「你們不知道他有多強大！他活了無數紀元，見證了永恆神界的誕生與毀滅。他就是永恆的存在。」
「他的力量，遠超你們想像！你們殺了我們，他一定會親自出手！」
「到時候，你們都要死。諸天萬界也要陪葬！」
「如果你願意放過我，我可以向那位大人求情，放過你們。」
黑雷巨漢不斷地懇求，他想活下來。
至少活著離開這裡，只要能活著離開這裡，他有信心報仇。
因為他背後那位神秘大人，絕對不會放過傲凌塵的。
傲凌塵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海中，無數念頭翻湧。
如果黑雷巨漢說的是真的，如果真的有那樣一位存在，那這場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那四個主宰不過是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暗處。
可他為什麼要殺自己？
因為預言？
因為未來的永恆之神會威脅到他？
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他望向黑袍青年：「你知道他說的那個人嗎？」
黑袍青年皺眉搖頭，聲音沙啞：「不清楚。我在永恆神界活了無盡歲月，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一位存在。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我確實感受到過，在永恆神界的最深處，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彷佛一直在沉睡。」
「我以為那是天地自然形成的，現在看來……」
他沒有說下去，但傲凌塵已經明白了。
那股力量，就是黑雷巨漢口中所說的大人，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就是超脫之上的存在。
黑雷巨漢看到他們相信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連忙道：「你們現在知道了？放了我，我可以幫你們向那位大人求情，我可以」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傲凌塵的拳頭已經落下。
轟！
黑雷巨漢的頭顱在拳下崩碎，雷霆散盡，輪迴之力徹底吞噬了他的神魂。
最後一尊超脫主宰，隕落。
黑雷巨漢臨死前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不明白，為什麼傲凌塵明明已經相信了，卻還是要殺他。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不怕那位大人的報復。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明明已經油盡燈枯，卻還是這麼瘋狂。
傲凌塵收回拳頭，站在廢墟之上，望著那四具冰冷的屍體。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後悔，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知道，黑雷巨漢說的可能是真的，知道真正的敵人還在暗處，知道這場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但他不怕，因為他從來就沒有怕過。
從踏上這條路開始，他就做好了面對一切敵人的準備。
魔祖也好，天帝也好，四大主宰也好，那個所謂的幕後黑手也好。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黑袍青年走到他身邊，同樣望著那四具屍體，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他說的話，你信嗎？」
傲凌塵點頭：「信。他沒有必要編這樣的謊話。」
黑袍青年皺眉：「如果真的有那樣一位存在，那我們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傲凌塵望著遠方，望著永恆神界的最深處。
那裡神光最濃，也最神秘。
「我知道。但他不敢現身，說明他也有顧忌。」傲凌塵眼眸泛起一抹殺氣，「他需要借四大主宰的手來試探我，說明他還沒有把握。只要他沒有親自出手，我們就有時間。」
黑袍青年看著他，看著那雙依舊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你不怕？」
傲凌塵搖頭：「不怕。從我決定守護諸天萬界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面對一切敵人的準備。」
黑袍青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那我陪你。不管那個幕後黑手是誰，不管他有多強，我們一起面對。」
傲凌塵轉過頭，看著他，同樣笑了：「好。」
兩道身影並肩站在永恆神界的廢墟之上，望著遠方。
那裡，神光最濃，最神秘，也最危險。
那裡，可能沉睡著真正的幕後黑手，超脫之上的存在。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因為他們已經經歷過最絕望的戰鬥，因為他們知道。
無論敵人有多強，只要不退，就一定有希望。
永恆神界的神光重新亮起，那光芒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溫暖。
它照耀著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照耀著那四具冰冷的屍體，照耀著那兩個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直的身影。
傲凌塵轉過身，望向黑袍青年：「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黑袍青年沉默片刻，淡淡道：「養傷，然後查清楚那個幕後黑手的底細。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傲凌塵點頭：「我先回諸天萬界，那裡也需要重建。等我養好傷，我就回來找你。」
黑袍青年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你的傷。」
傲凌塵笑了：「死不了。答應過你的公平一戰，還沒打呢。」
黑袍青年也笑了：「好。我等你。」
兩道身影，同時化作流光，消失在永恆神界的天際。
一個回諸天萬界，一個留永恆神界。
一個守護他的故鄉，一個調查真正的敵人。
那場約定的公平一戰，還在未來等著他們。
而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也在暗處靜靜等待著。
永恆神界的廢墟上，神光流轉，寂靜無聲。
只有那四具冰冷的屍體，和那無盡的廢墟，在訴說著那場慘烈的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