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凌塵的拳頭落下。
那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信念,悲痛。
金色的光芒在拳頭上綻放,如同黎明前的最後一顆星辰,照亮了這片被黑暗籠罩的虛空。
他沒有猶豫,沒有遲疑,因為這是黑袍青年最後的囑託。
是他能為夥伴做的最後一件事。
拳頭砸在黑袍青年的胸口。
沒有巨響,沒有光芒炸開,只有一聲輕輕的悶響,如同什麼東西碎了。
那是神魂碎裂的聲音。
黑袍青年的身體猛然一僵,那雙猩紅的眼睛驟然睜大。
他胸口的黑色紋路開始龜裂,如同乾涸的河床,一道接一道,一片接一片。
那些黑暗之力從裂縫中湧出,發出刺耳的嘶鳴,彷佛在垂死掙扎。
但沒有了宿主的支撐,它們很快就在金色的光芒中消散,化作虛無。
傲凌塵收回拳頭,跪在黑袍青年身邊。他
的眼淚無聲滑落,滴在黑袍青年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黑袍青年的眼中,那猩紅的光芒開始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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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從眼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深邃黑色,是傲凌塵熟悉的那個黑袍的眼睛。
那眼中沒有痛苦,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深深的釋然。
彷佛終於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帶著與世長辭的坦然。
「小子。」他的聲音沙啞,如同風中殘燭,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來的,「你做到了。你贏了!」
傲凌塵緊緊握著他的手,那手很冷,冷得像冰。
他能感覺到黑袍青年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別說話。」他的聲音顫抖,「我帶你回去,我一定能找到辦法救你。」
黑袍青年輕輕搖頭,「沒用的,你知道的,我的神魂已碎,活不了了。」
「但這樣也好,至少我是以人的身份死去的,不是傀儡。」
傲凌塵臉色陰沉,他知道黑袍青年說的是事實。
神魂碎裂,神仙難救。
可他不想接受。
這是他的夥伴,是救過他的人,是與他並肩作戰過的戰友。
他怎麼能就這樣看著他死去?
黑袍青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握住他的手。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能死在你的手裡,是我的榮幸。至少,我沒有變成殺人的刀。」
傲凌塵臉色難看,「如果我早點前往永恆神界,如果我更強一些,你就不會……」
黑袍青年打斷他的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現在,你是諸天萬界的希望,是能對抗那尊存在的唯一人選。所以,你不能倒下。」
他咳嗽了幾聲,黑色的血液從嘴角溢位。
那血液中已經沒有了黑暗之力,也沒有神力加持,只是普通的血,普通得讓人心疼。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這一戰,我打得很痛快。雖然結果是我輸了,但我心服口服。」
黑袍青年的眼睛開始變得渾濁,那是生命走到盡頭的徵兆。
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答應我。」他的聲音如同夢囈,「好好活著,變得更強再去替我,替那些死去的人,討回公道…,讓那尊存在付出代價。」
傲凌塵點頭,「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殺了他。」
黑袍青年的臉上浮現出最後一個笑容,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欣慰,也有一絲淡淡的遺憾。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
「謝謝。」
最後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如同驚雷,在傲凌塵心中炸響。
黑袍青年的身體,開始化作光點。
一點一點,如同螢火蟲般飄散在虛空之中。
那些光點很亮,很溫暖,與之前那冰冷的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傲凌塵望著那些飄散的光點,久久不動。
他的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悲痛。
他知道,那個與他並肩作戰的夥伴,那個救過他的人,那個約定要公平一戰的人,永遠地離開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點,想要留住黑袍青年最後的氣息。
但光點從他的指縫間溜走,飄向遠方,消失在無盡的虛空中。
他的手懸在半空,久久沒有收回。
良久,他站起身。
他的眼中,那團火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堅定。
因為他知道,黑袍青年不希望看到他沉溺於悲傷,黑袍青年希望他能站起來,繼續戰鬥,變得更強,去解決那個未曾解決的強敵。
他轉過身,望向永恆神界的方向,眼中殺意如潮。
那裡,還有一尊存在在等著他,還有一場最終的決戰在等著他。
他不會讓黑袍青年白死,不會讓那些死去的人白死。
他會變強,強到足以與那尊存在一戰,強到可以討回所有的血債。
他收回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
那裡,有一柄斷劍漂浮著,那是黑袍青年的劍。
傲凌塵走過去,撿起那柄斷劍,輕輕撫摸著上面的紋路。
如今,主人走了,它也斷了,只剩下這一截殘骸,訴說著那段不朽的傳奇。
「我會帶著你,一起斬殺那個幕後黑手。」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將斷劍收入懷中,轉身離去。
虛空之中,那些光點依舊在飄散,依舊在閃爍,彷佛在為他送行,彷佛在為他照亮前路。
傲凌塵的步伐堅定,眼中那團火焰燃燒得比之前更加熾烈。
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現在是要變強的時候。
他要閉關,要修煉,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與那尊存在一戰。
他要為黑袍青年報仇,要為那些死去的人討回公道,要讓那尊存在付出代價。
遙遠的永恆神界,禁區最深處。
那雙黑暗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眼睛中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深淵,以及深淵中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猩紅。
那道身影懸浮在黑暗之中,長發披散,面容俊美卻蒼白如紙。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死了?」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那個叛徒,竟然死了?有意思。那個下界的小子,竟然真的下得去手,比本座預想的要有趣得多。」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殺了自己的夥伴,你現在一定很痛苦吧?一定很想報仇吧?」
「那就來吧。」
「本座等你,等你來送死。」
他的笑聲在黑暗中迴蕩,如同夜梟的哀鳴,讓人不寒而慄。
「遊戲,才剛剛開始。」
禁區中,那冰冷的笑聲,在虛空中迴蕩,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