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青年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不再猩紅如血，而是恢復了原本的深邃黑色。
黑色紋路從皮膚上褪去，雪白的髮絲重新變黑。
他的氣息依舊微弱，但眼中多了一絲清明。
他看著跪在身邊的傲凌塵，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小子。」他的聲音沙啞，如同風中殘燭，「你贏了。」
傲凌塵的眼淚無聲滑落，緊緊握著他的手：「別說話，我幫你鎮壓那股邪惡力量。」
黑袍青年搖頭，用盡力氣反握住他的手：「沒時間了，那股力量還在侵蝕我，我撐不了多久。」
傲凌塵的心沉了下去。
他感受到黑袍青年體內那股黑暗力量正在翻湧，如同困獸般掙扎。
隨時都會重新奪回控制權。
黑袍青年深吸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說：「那個幕後黑手，他自稱為主宰，是超脫之上的存在。按照他的說法，他活了無數紀元，是永恆神界真正的主人。」
傲凌塵的瞳孔微微收縮，認真聽著每一個字。
「我們斬殺的那四個超脫主宰不過是他養的狗，所謂的預言，所謂的永恆之神，都是他編造的故事……」
「他要殺你，不是因為威脅。」
「而是因為他無聊。」
「他要找樂子。」
黑袍青年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中閃過一絲憤怒與不甘。
傲凌塵的拳頭緩緩攥緊。
無聊？
找樂子？
諸天萬界無數人的死，在那尊存在眼中，不過是一場遊戲？
黑袍青年繼續道：「他的禁區，在永恆神界最深處。」
「那個地方被黑暗籠罩，任何生靈都無法靠近。」
「他的實力，遠超我們的想像。」
「以你現在的力量，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他咳嗽了幾聲，黑色的血液從嘴角溢位。
那血液中蘊含著黑暗力量，滴落在虛空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傲凌塵的心越來越沉，但他沒有打斷。
因為他知道這是黑袍青年最後的清醒時刻。
「但他也有弱點，他沉睡了無數紀元，力量沒有完全恢復。」
「他需要時間，這個時間就是你的機會。」
「你需要在他恢復巔峰之前，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與他一戰……」
黑袍青年的眼睛開始變得渾濁，那黑色的紋路又重新浮現在皮膚上。
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還有一件事。」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彷佛迴光返照，「殺了我。」
傲凌塵的瞳孔猛然收縮：「你說什麼？」
黑袍青年望著他，眼中滿是懇求：「我被他的力量侵蝕已經無法逆轉，等我失去意識，我就會變成他的傀儡，成為他殺人的刀。」
「我不想那樣。」
「我寧願死……」
傲凌塵搖頭，「一定有辦法的。」
黑袍青年搖頭，慘然一笑：「沒有時間了。」
「那股力量已經開始吞噬我的神魂，等它完全控制我，我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不想變成殺戮機器，不想去屠殺無辜的人，更不想去殺你。」
他的眼中，那最後一絲清明正在飛速消散。
黑色紋路爬滿了他的臉龐，猩紅的光芒開始在眼底閃爍。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緊傲凌塵的手：「答應我，殺了我。讓我以人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一具傀儡。」
傲凌塵的眼淚如決堤般湧出，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殺了他？
親手殺死自己的夥伴？
他做不到。
黑袍青年望著他，嘴角浮現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別難過，能死在你的手裡，是我的榮幸。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場大戰。」
他的眼睛，終於被猩紅徹底吞沒。
那些黑色紋路爬滿了全身，他的氣息驟然一變，從虛弱變得狂暴，從溫和變得冰冷。
他鬆開了傲凌塵的手，緩緩站起身。
那雙猩紅的眼睛中沒有情感，只有無盡的殺意。
傲凌塵望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如同刀絞。
他知道，黑袍青年已經回不來了。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那幕後黑手的傀儡，是殺人的刀。
是他必須面對的敵人。
他握緊拳頭，眼中那團火焰重新燃起。
這一次，不僅有戰意，還有悲痛，還有決絕。
「黑袍。」他輕聲說，「這一戰，我陪你打到底。就當是我們那場約定的公平一戰。」
黑袍青年舉起手，黑色的長刀從遠處飛來，落入他手中。
那刀身上的紋路翻湧，死亡氣息如同實質。
他將刀對準傲凌塵，殺意如潮。
傲凌塵同樣舉起拳頭，金色的光芒在拳頭上凝聚。
那光芒雖弱，卻堅定如初。
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轟！
拳刀碰撞，炸開漫天的光芒。
這一次，傲凌塵不再留手，不再猶豫。
每一拳都帶著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悲痛。
他要贏，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黑袍青年最後的囑託。
殺了他，讓他解脫。
黑袍青年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狠，越來越瘋狂。
那黑暗的力量在他體內翻湧，賦予他超越極限的力量。
但他的動作中少了之前的靈動，多了機械的僵硬。
因為操控他的不是他自己的意志，而是那尊存在的力量。
傲凌塵抓住一個破綻，一拳轟在黑袍青年的胸口。
黑袍青年倒飛出去，砸在虛空之中，口中黑血狂噴。
但他馬上站起來，又衝上來，又一刀斬下。
傲凌塵側身閃避，反手一拳砸在他的肩上。
骨裂聲清晰可聞，黑袍青年的左肩塌陷，手中的刀險些脫手。
但他沒有停，右手換左手，又一刀斬來。
兩人在虛空中瘋狂碰撞，每一次交擊都炸開毀天滅地的餘波。
傲凌塵的身上又添了無數道傷口，金色神血染紅了衣衫。
黑袍青年的身上同樣布滿了拳印，黑色的血液飛濺。
但傲凌塵沒有退。
他不能退，他必須贏，必須將他打倒，必須完成他的囑託。
他嘶吼著，一拳砸在黑袍青年的臉上，「我不會讓那個所謂的黑手操控你的！」
黑袍青年的頭偏了一下，眼中那猩紅的光芒閃爍了一瞬，但很快又被黑暗吞沒。
他反手一刀，斬在傲凌塵的腰上，刀鋒入肉，鮮血狂噴。
傲凌塵悶哼一聲，沒有後退，反而向前一步，一拳砸在黑袍青年的胸口。
那一拳用盡了他所有的力量，黑袍青年整個人倒飛出去，手中的長刀脫手而出，重重砸在虛空之中。
傲凌塵踉蹌著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那雙猩紅的眼睛依舊睜著，卻不再有殺意，只有空洞，只有虛無。
「黑袍。」他的聲音沙啞，「我送你最後一程。」
他抬起拳頭，對準黑袍青年的頭顱。
那拳頭上金色的光芒凝聚到極致，那是他所有的力量，是他的信念，是他的悲痛，是他的告別。
黑袍青年的眼中，那猩紅的光芒忽然閃爍了一下。
那一瞬間，那光芒中彷佛有一絲清明，一絲釋然，一絲感激。
傲凌塵的拳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