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祖殿前，風聲嗚咽。
傲凌塵渾身浴血，站在殘破的台階上，望著遠方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黑色身影。
他的眼中滿是痛苦與掙扎，那是他的夥伴，是救過他的人，是與他並肩作戰過的戰友。
他怎麼能對自己的夥伴下殺手？
神農人祖的殘魂飄浮在他身邊，望著他那副模樣，心中滿是嘆息。
他活了無盡歲月，見過無數生死離別，見過無數這樣的抉擇。
他知道傲凌塵在想什麼，也知道傲凌塵下不了手。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做出選擇，死的不僅是傲凌塵，還有諸天萬界。
「孩子，」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錘，「現在的黑袍，已經不再是昔日的黑袍了。」
傲凌塵的拳頭緩緩攥緊，沒有說話。
神農人祖繼續道：「他被黑暗侵蝕，被那幕後黑手操控，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意識，失去了所有情感。」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的夥伴，而是一具殺戮傀儡，一把殺人的刀。」
「如果他有理智，如果他還能思考，你猜，他會希望你做什麼？」
傲凌塵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他想起黑袍青年最後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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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走，我控制不住自己。」
那是他最後的理智，是他最後的執念。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量，讓傲凌塵離開，就是不想傷害他。
如果他還有意識，他一定不希望看到傲凌塵這樣逃遁，這樣退讓，這樣猶豫不決。
「他希望我……」
傲凌塵的聲音沙啞，說不下去。
神農人祖接過他的話：「他希望你能阻止他。」
「不是逃，不是退，而是全力與之一戰，將他鎮壓，甚至將他毀滅。」
「而不是讓他變成一具傀儡，成為別人手中的刀，去屠戮更多無辜的人。」
傲凌塵的身體在顫抖。
他明白神農人祖的意思，可他做不到。
那是他的夥伴，是救過他的人，他怎麼忍心下得了手？
神農人祖望著他，眼中滿是心疼：「我知道你下不了手。但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被黑暗侵蝕，失去了自我，變成了殺戮機器，你希望他怎麼做？」
「是眼睜睜看著你去殺人，還是拼盡全力阻止你？」
傲凌塵沉默了。
如果有一天，他變成了那樣，他希望黑袍青年怎麼做？
他希望黑袍青年能阻止他，能打醒他，哪怕殺了他，也不要讓他成為屠戮無辜的幫凶。
他的眼中，那團火焰重新燃起。
「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堅定。
神農人祖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去吧，就當是完成你們那場未曾結束的一戰。」
「不留遺憾的一戰。」
傲凌塵點頭，轉過身，望向那道越來越近的黑色身影。
他的眼中，痛苦依舊，掙扎依舊，但多了一絲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殘破的身軀迸發出最後的光芒。
那光芒很弱，卻堅定如初。
「黑袍，」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這一戰，我陪你打。」
「就當是我們那場約定的公平一戰。」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讓你解脫。」
他一步踏出，迎向那道黑色的身影。
虛空之中，兩道身影終於正面相對。
傲凌塵望著黑袍青年，望著那雪白的頭髮，那黑色的紋路，那猩紅如血的眼睛。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但他沒有讓那悲痛影響自己。
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現在是戰鬥的時候。
黑袍青年舉起刀，對準傲凌塵。
那刀身上黑色的紋路在翻湧，死亡氣息如同實質。
他的眼中沒有情感，只有殺意，只有完成使命的執念。
傲凌塵同樣舉起拳頭，金色的光芒在拳頭上凝聚。
那光芒雖弱，卻堅定如初。
「來吧。」他輕聲說，「這一戰，我等你很久了。」
黑袍青年動了。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黑色的刀光劃破虛空，直取傲凌塵的咽喉。
傲凌塵側身閃避，一拳轟向黑袍青年的胸口。
黑袍青年沒有躲，任由那一拳砸在身上，反手一刀斬向傲凌塵的肩膀。
轟！
刀光與拳影碰撞，炸開漫天的光芒。
兩道身影同時後退，又同時衝上前去。
一刀，一拳。
兩人的速度快到極致，力量強到極致，每一次碰撞都炸開毀天滅地的餘波。
虛空在顫抖，時間長河在震盪，人祖殿直接被餘波掀飛，化作漫天的塵土。
神農人祖站在遠處，望著那兩道瘋狂碰撞的身影，眼中滿是擔憂。
他知道，傲凌塵的傷勢還沒有痊癒，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這樣打下去，必敗無疑。
但他也知道，這一戰，傲凌塵必須打。
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救贖，為了解脫，為了那場約定的公平一戰。
傲凌塵的拳越來越快，越來越重，越來越瘋狂。
他不顧自己的傷勢，不顧自己的生死，只是一拳接一拳轟向黑袍青年。
每一拳都帶著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悲痛。
黑袍青年的刀同樣越來越快，越來越狠，越來越不可阻擋。
每一刀都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每一刀都朝著傲凌塵的要害斬去。
兩人的身上，傷口越來越多。
傲凌塵的胸口被刀光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金色神血狂噴而出。
黑袍青年的左肩被一拳砸碎，黑色的血液飛濺。
兩人都沒有退，都沒有停，都沒有放棄。
「醒醒！」傲凌塵嘶吼著，一拳砸在黑袍青年的臉上，「醒過來！你不是傀儡！你是我的夥伴！」
黑袍青年的頭偏了一下，又轉回來，依舊面無表情，依舊殺意如潮。
他一刀斬在傲凌塵的腰上，刀鋒入肉，幾乎將他一刀兩斷。
傲凌塵悶哼一聲，鮮血狂噴，但他沒有倒下，反手一拳砸在黑袍青年的胸口。
兩人再次分開，又再次衝上前去。
傲凌塵的眼中，那團火焰燃燒得越來越熾烈。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黑袍青年，不是因為黑袍青年太強，而是因為他下不了死手。
每一拳，他都留有餘地，都怕傷到黑袍青年的根本。
而黑袍青年沒有這樣的顧忌，每一刀都奔著要他命去的。
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
但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死了之後，黑袍青年會繼續被操控，會繼續去屠戮無辜，會成為那幕後黑手手中最鋒利的刀。
他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下不了死手，那就用別的辦法。
他要耗盡黑袍青年的力量，耗盡那黑暗的力量，讓他沒有力氣再戰，然後再想辦法救他。
他利用自己的速度，在黑袍青年身邊遊走，避開他的刀鋒，尋找他的破綻。
黑袍青年的刀越來越快，但他的體力也在飛速消耗，那黑暗的力量雖然強大，卻不是無窮無盡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的氣息都在衰弱。
傲凌塵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幾乎流盡。
黑袍青年的動作越來越慢，刀光越來越弱。
終於，黑袍青年的刀停了一下。
那一瞬間，傲凌塵抓住了機會。
他一拳轟在黑袍青年的胸口，將他轟飛出去。
黑袍青年砸在虛空之中，手中的長刀脫手而出，整個人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傲凌塵大口喘著氣，踉蹌著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那雙猩紅的眼睛依舊睜著，卻不再有殺意，只有空洞，只有虛無。
「醒醒。」傲凌塵的聲音沙啞。
黑袍青年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那一瞬間，那猩紅的光芒中，彷佛有一絲微弱的光芒在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