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河的深處,那道橫亘在混沌與未來之間的屏障靜靜矗立,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時空古神雙眸緊盯著前方,他周身流轉著灰濛濛的光芒,沒有符文,沒有紋路,只有一種純粹的,絕對的隔絕。
那是就是所謂的時間斷層,是過去與未來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
如果時空古神不是親眼看到這樣的東西,恐怕也不會相信,原來時間長河中還有這樣的一面牆壁。
是的,這就是一面牆,一個屏障。
時空古神站在屏障前,銀白色的長袍在時間長河掀起的微風中輕輕飄動。
它的目光落在那道屏障上,銀白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灰濛濛的光芒。
「本座活了無量紀元,見過天地初開,倒是沒有見過那位來自未來的小友口中提到的萬界誕生,無數文明的興衰沉浮。」
它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本座以為自己立身時間長河,已經看透了一切,世間再無任何事物能讓本座感到驚奇。」
「沒想到這裡還有這般一道橫亘在此的屏障,本座不得不承認,這世上,還有本座無法觸及的秘密。」
它抬起手,銀白色的光芒在掌心緩緩凝聚。
那光芒初時很微弱,如同深冬夜空中第一顆亮起的星辰,帶著孤獨而倔強的冷意。
但很快,那光芒就開始膨脹,開始熾烈,一股極其龐大的能量在這團光中瀰漫而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波動。
時空古神將那光芒凝聚成一柄長矛,矛身修長,矛尖鋒利,矛尖上鐫刻著無數細密的時間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閃爍,彷佛在呼吸,散發著驚人的毀滅波動。
「讓本座看看,你究竟有多硬。」
它輕聲道,然後手臂猛然一揮。
長矛破空而出,帶著一道刺耳的尖嘯,如同一顆銀白色的流星劃破時間長河的黑暗。
它所過之處,那些翻湧的河水被撕裂,那些飄浮的時代虛影被震碎,那些糾纏的命運絲線被斬斷。
整條時間長河都在顫抖,彷佛無法承受這一擊的恐怖力量。
長矛狠狠撞在屏障之上。
轟!
巨響炸開,餘波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一陣時間風暴朝著四周撕裂而開。
那些被震碎的時代虛影化作漫天的光點,如同無數顆星辰在黑暗中同時炸開,又如同無數個世界在頃刻間毀滅。
時間長河的河床劇烈震顫,一道道裂痕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深不見底。
這一擊,爆發出令人窒息的波動,就像是要毀天滅地一般。
但,就是如此可怕的力量轟炸,屏障紋絲不動。
它將那一擊完全承受了下來,連一道細小的裂痕都沒有留下。
灰濛濛的光芒在撞擊點閃爍了幾下,然後重新歸於平靜。
時空古神望著那道依舊完整的屏障,眉頭微微皺起。
它活了無數歲月,從未見過如此堅韌的東西。
它的那一擊,足以重創任何一尊混沌魔神,可在這道屏障面前,卻如同蚍蜉撼樹,彷佛只是拂過面頰的一縷微風。
「有意思。」
它沒有沮喪,反而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本座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了。哪怕你只是一道屏障,也值得本座認真。」
它不再留手。
銀白色的光芒在它手中瘋狂翻湧,不再局限於長矛的形態,而是不斷變換。
有時候化作一柄寬闊厚重的巨劍,劍身上鐫刻著開天闢地的原始道韻。
有時候化作一柄雙刃戰斧,斧刃上流轉著足以劈開時空的鋒芒。
一劍斬下,屏障上火星四濺,灰濛濛的光芒劇烈波動,卻沒有裂痕。
一斧劈落,餘波撕碎了周圍千里內所有漂浮的時代碎片。
時間長河的河床出現了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痕,但屏障依舊紋絲不動。
時空古神越打越快,越打越猛。
它的身影在屏障前不斷移動,每一次攻擊都落在不同的位置,試圖尋找薄弱的切入點。
銀白色的光芒與灰濛濛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炸開一次又一次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整條時間長河都在瘋狂震顫,下游那些遙遠的時代虛影都感受到了這股恐怖的力量,紛紛崩碎,歸於虛無。
不知過了多久,時空古神終於停了下來。
它懸浮在屏障前,銀白色的長袍微微飄動,長發有些散亂,呼吸略微急促。
它的力量消耗了大半,氣息不復最初的巔峰。
但它的眼中沒有絲毫疲憊,只有一種愈燃愈烈的光彩。
「好,好,好。」
它連說三個好字,笑容更深了,「本座活了無數歲月,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挑戰。這道屏障,本座一定要打破。本座一定要看看,屏障的另一邊,到底是什麼樣的世界。」
它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時間長河中。
它需要休息,需要恢復力量,需要換一種思路。
硬打硬拼似乎對這道屏障效果不大,它需要找到它的弱點,找到它最薄弱的那一點。
銀白色的光芒中,時空古神的身影重新浮現。
它盤膝坐在虛空中,閉上眼,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飛來,湧入它的體內,填補它枯竭的力量。
它的氣息開始緩緩攀升,它的傷勢開始癒合,它的狀態開始恢復。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空古神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它站起身,再一次踏入時間長河,來到那道屏障前。
這一次,它沒有急於攻擊。
它抬起手,銀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光柱,如同一條銀白色的絲線。
它將那道絲線射向屏障,不是攻擊,而是探查,如同一根探針刺入未知的黑暗。
光柱觸及屏障的瞬間,時空古神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感受屏障上每一處細微的波動。
它的感知沿著屏障的表面蔓延,一寸一絲,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它彷佛化作了一座雕像,懸浮在時間長河中,一動不動。
終於,在某個剎那,它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它的感知捕捉到了一處微弱的異常。
那裡,屏障的光芒比周圍暗淡了一絲,那裡的力量比周圍薄弱了一分。
那差異極小,小到幾乎不存在,但時空古神還是找到了。
時空古神的眼睛猛然睜開,嘴角微微上揚。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