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河的深處，那道橫亘在混沌與未來之間的屏障依舊靜靜矗立，灰濛濛的光芒在河水的映照下顯得愈發神秘而不可測。
時空古神站在屏障前，銀白色的長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它的眼中倒映著那道裂縫。
不，那還算不上裂縫，只是它用感知捕捉到的一處極其細微的異常。
那裡，灰濛濛的光芒比其他地方暗淡了一瞬，那裡的力量比其他地方薄弱了一分。
那差異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
但時空古神活了無數歲月，它的感知早已超越了任何生靈的極限。
它確定，那就是屏障的薄弱點，是它打破這道天塹的唯一希望。
「終於還是找到了。」
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
它收回探查的光柱，銀白色的光芒在掌心重新凝聚。
這一次，它沒有急於攻擊，而是閉上眼睛，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
它要找到最合適的攻擊方式，要用最小的力量撬動最大的缺口。
它的意識在時間長河中穿梭，回溯無數紀元中它曾見過的一切神通，一切可以破壞這屏障的手段。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呼吸，也許是幾個時辰。
時空古神的眼睛重新睜開，那雙銀白色的瞳孔中，多了一絲決絕。
它抬起手，銀白色的光芒開始在掌心瘋狂凝聚。
這一次，它沒有將光芒凝聚成具體的兵器，而是讓它保持著一種近乎原始的形態。
一團純粹的能量，不斷壓縮，不斷凝實，不斷旋轉。
那團光芒越來越小，從拳頭大小壓縮到雞蛋大小，又從雞蛋大小壓縮到指尖大小，最後化作一粒細如塵埃的光點。
那光點很微弱，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但它的內部蘊含著時空古神大半力量。
那是它將無數歲月積累的力量壓縮到極致後凝聚出的東西。
是它最強的殺招，是它從未用過的一種手段。
它用兩根手指捏著那粒光點，將其對準屏障上那處暗淡的薄弱點，然後輕輕一彈。
光點無聲無息地飛了出去。
沒有刺耳的尖嘯，沒有漫天的餘波，甚至連時間長河的水面都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它如同一粒塵埃，順著時間長河的氣息飄向那道屏障，在觸及屏障薄弱點的瞬間，猛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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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這一聲巨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劇烈。
那微小的光點炸開後，迸發出的力量卻如同開天闢地時的第一道裂縫，將屏障上那處薄弱點周圍的灰濛濛光芒撕裂。
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出現在屏障表面，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網，如同樹根，如同歲月的刻痕。
時空古神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它成功了，它終於在這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雖然那裂痕很小，小到連一根手指都伸不進去，但它真實存在。
它證明這道屏障並非無法打破，它證明屏障的另一邊確實有路，它證明那個來自未來的年輕人沒有說謊。
「再來！」
它低喝一聲，抬手，又一粒光點凝聚，再次彈向那道裂痕。
轟！
裂痕擴大了一分，從髮絲粗細變成了針尖大小。
銀白色的光芒與灰濛濛的光芒在裂痕邊緣瘋狂交鋒，如同兩軍對壘，如同水火相爭。
時空古神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它的手臂在微微顫抖，它的氣息開始衰退，但它沒有停。
它一粒接一粒光點凝聚，彈向裂痕。
每一次爆炸都讓裂痕擴大一絲，每一次衝擊都讓屏障的防禦削弱一分。
時空古神的力量在飛速消耗，讓他的神情變得愈發凝重。
不過時空古神沒有就這樣放棄，因為它知道，這是一場持久戰，誰先撐不住，誰就輸了。
不知彈了多少粒光點，那道裂痕終於從針尖大小擴大到了指尖大小。
灰濛濛的光芒從裂痕中湧出，帶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是未來的氣息，是傲凌塵口中諸天萬界的氣息，是那個年輕人拼命想要回去的地方。
時空古神停下動作，站在那裡，大口喘著氣。
它的身上布滿了汗水，氣息微弱到極點。顯然為了打破這樣的一個缺口，讓時空古神這樣的巨擘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但它成功了。
憑著對時間長河的掌控，時空古神以無上之力出手，強勢地在這個隔層中撕開了屏障，打通了時間長河被隔斷的那一段時空。
那細小的裂縫，讓時空古神看到了另一邊。
雖然那道裂痕還不夠大，還不足以讓它跨過去，但它的感知已經能夠穿過那道裂痕，感受到另一邊的世界。
時空古神閉上眼睛，意識順著那道裂痕探入屏障的另一邊。
那一瞬間，它的身體猛然一震。
它感受到了，那片虛空中，有光，有聲音，有無數生靈的氣息。
它不是混沌，不是那種灰濛濛的，永恆不變的死寂。
而是一種它從未見過的，充滿了生機與活力的世界。
跨越時間長河的缺口，時空古神看到了無數世界在虛空中沉浮，有的巨大如星雲，有的微小如塵埃，每一個都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聽到了無數生靈的聲音。
那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首浩大的交響曲，在虛空中迴蕩。
那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一個充滿了希望與絕望的世界。
時空古神的意識在屏障的另一邊遊蕩，穿越了無數的世界，穿越了無數的時空。
它看到了無數個與混沌截然不同的畫面，每一個畫面都讓它感到新奇，每一個畫面都讓它感到震撼。
「這就是諸天萬界？」
它喃喃道，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這就是那個小子口中提到的未來？拼了命也要回去的地方？」
它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銀白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裂痕，也倒映著裂痕另一邊那片璀璨的虛空。
它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感慨，有羨慕，也有一絲連它自己都說不清的失落。
它活了無數歲月，見證了混沌初開，見證了無數生靈的誕生與毀滅，但它從未見過這樣的世界。
那裡的生靈雖然弱小，卻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那是混沌永遠無法擁有的東西。
「難怪那小子無論如何都要回去。」它輕聲說，「這樣的世界，的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