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坑周圍,五尊魔神各據一方。
盤古聖子盤坐在一塊碎裂的巨石上,斷裂的左臂已經癒合。
他的臉色依舊陰沉,目光不時掃過四周的虛空。
他的神識始終沒有收回,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片廢墟。
鴻蒙聖女站在巨坑的邊緣,銀白色的戰甲上的裂紋在暗淡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她的神識化作無數道細絲,滲透進虛空的每一道縫隙,像蜘蛛網上的絲線,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捕捉。
五尊魔神,將昊天圍在中間。
昊天此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盤古聖子封住了他體內的混沌本源,那股金色的力量像一把鎖,將他的力量牢牢鎖住。
他看著那些魔神的身影。
它們像五座大山,壓在他的周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閉上了眼睛。
「你不要來。」昊天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說,「千萬不要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巨坑周圍,五尊魔神一動不動,像五尊雕塑。
它們的耐心是無窮的,因為它們知道,獵物遲早會自己送上門來。
它們等了很久。
而在世界雛形的內部,時間的概念完全不同。
那片灰金色的空間依舊混沌未開,只有無盡的灰金色光芒在虛空中緩緩流轉。
傲凌塵懸浮在這片空間的中央,身體被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包裹著。
他的肉身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甚至比之前更強。
造化源泉的力量不僅修復了他的傷勢,更重塑了他的身體。
但這個過程並沒有結束。
造化源泉的力量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
此刻,傲凌塵他的五臟六腑在金色能量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強健,更加有力。
他的神魂也在蛻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長。
傲凌塵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質變。
那種感覺像是在乾涸的土地上澆灌了水,像是在貧瘠的土壤中施了肥。
他的身體在貪婪地吸收著那些金色能量,像一個飢餓的人在進食,像一個乾渴的人在飲水。
這種感覺持續了很久。
在世界雛形內部,時間的概念很模糊。
沒有日升月落,沒有斗轉星移,只有永恆的灰金色光芒在虛空中流轉。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變了。
那種變化不是外表上的,而是內在的。
他的外表看起來和之前差不多,依舊是那張年輕的臉,依舊是那副修長的身材。
但他的氣質變了。
之前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危險。
但現在,那把劍已經收入了鞘中,鋒芒內斂,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鞘中的劍才是最危險的。
他的眼睛也變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四色光芒在他掌心亮起。
這是傲凌塵掌握的諸多法則融合產生的一股力量,混沌法則。
傲凌塵握緊拳頭,灰金色的光芒在他指縫中消散。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翻湧的力量。
那股力量很強大,強大到讓他自己都有些心悸。
傲凌塵目光穿透了世界雛形的灰金色光霧,穿透了那顆塵埃般微小的光點,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他看到了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廢墟,看到了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看到了那些縱橫交錯的裂縫。
他看到了五道強大的氣息,分散在巨坑的周圍,像五把懸在頭頂的刀。
他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昊天,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憤怒,一股幾乎要將他燃燒殆盡的憤怒。
這群魔神竟然如此的卑鄙無恥,竟然會抓昊天來作為人質。
他恨不得衝出去,將那五尊魔神撕成碎片,將昊天從它們手中救出來。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的力量還不夠,他的法則還不夠完善,他的世界雛形還沒有完成進化。
如果他現在衝出去,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他死了,昊天也活不了。
他必須等。
等自己變得更強。
傲凌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的目光從昊天身上移開,掃過那五尊魔神。
等他從世界雛形中走出去的那一天,他會一個一個地找它們算帳。
「再等等。」他低聲說,聲音很輕,但語氣很堅定,「再等等,我就來救你。」
他閉上眼睛,繼續吸收著造化源泉的力量。
那些金色的能量再次湧入他的身體,在他的經脈中流淌,在他的血肉中滲透,在他的神魂中紮根。
他的身體在不斷地變強,他的神魂在不斷地蛻變,他的世界雛形在不斷地進化。
巨坑周圍,五尊魔神靜靜地等待著。
它們不知道,那顆塵埃般微小的光點,就在它們頭頂不遠處漂浮著。
它們不知道,那個被它們追殺了無數里的傢伙,就在那顆光點中,正在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
世界雛形內部,灰金色的光霧翻湧得越來越劇烈。
傲凌塵懸浮在空間的中央,身體已經被金色的光芒完全包裹。
那些金色的能量不再是從外面湧入他的身體,而是從他體內向外擴散。
他的身體像是一個熔爐,將造化源泉的力量煉化、吸收、轉化為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那顆金色的種子還在世界雛形的核心處旋轉,但它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緩慢了。
它的轉速越來越快,快得像一顆陀螺,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殘影。
每一圈轉動,都會釋放出磅礴的造化之力,那些力量滲透進世界雛形的每一個角落。
傲凌塵能感覺到,那顆金色的種子正在融化。
它像一塊放在烈火中的冰塊,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融化。
融化的部分化作金色的液體,從種子表面流淌下來,滴落在世界雛形的虛空中。
那些金色的液體沒有消散,而是凝聚在一起,在世界雛形的底部匯聚成一汪金色的池水。
池水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它散發出的金色光芒將整片灰金色空間照得通亮,那些原本灰濛濛的光霧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開始發生某種奇妙的變化。
傲凌塵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汪金色的池水上。
他能感覺到,那不僅僅是造化源泉的力量,那是世界雛形的根基本源。
那汪池水將決定他的世界雛形會演化成什麼樣子,會孕育出什麼樣的生靈,會誕生出什麼樣的法則。
池水在擴張。
從一丈到十丈,從十丈到百丈,從百丈到千丈。
金色的池水在世界雛形的底部蔓延,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散發著溫暖而浩瀚的氣息。
海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由最純粹的造化之力凝聚而成的液態能量。
每一滴都蘊含著足以讓一尊混沌魔神脫胎換骨的力量。
當池水擴張到萬丈方圓的時候,它停了下來。
傲凌塵知道,時機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那片金色的海洋中。
他能感覺到海洋的每一滴海水,能感覺到海洋的每一道波浪,能感覺到海洋的每一次呼吸。
那片海洋像是他身體的延伸,像是他神魂的一部分,像是他與這個世界之間最緊密的紐帶。
他心念一動。
金色的海洋開始翻湧。
海面上升起一道道巨浪,那些巨浪不是普通的海浪,而是由造化之力凝聚成的能量潮汐。
它們從海面上升起,沖向世界雛形的虛空,然後化作金色的雨滴落回海面。
每一次翻湧,都會釋放出恐怖的能量。
那些能量滲透進虛空,滲透進光霧,滲透進世界雛形的每一個角落。
世界雛形開始顫抖。
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新生的顫抖,像一顆種子在土壤中萌發,像一隻雛鳥在蛋殼中破殼。
那種顫抖中蘊含著生機,蘊含著希望,蘊含著無限的可能。
傲凌塵能感覺到,世界雛形正在向他發出某種呼喚。
那種呼喚不是語言,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共鳴,像是一個孩子在對父親說話,像是一個造物在對造物主傾訴。
它需要他。
需要他來引導它的演化,需要他來開啟它的新生。
傲凌塵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道灰金色的光芒。
他明白了。
世界雛形需要的不是被動地吸收造化源泉的力量,而是主動地開天闢地。
它需要他用力量劈開混沌,分清濁,定天地,創萬物。
只有這樣,世界雛形才能真正地從一個混沌未開的小世界,演化成一個完整的,能夠自我運轉的大世界。
傲凌塵伸出右手,五指虛握。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越聚越濃,越聚越亮,最終化作一柄灰金色的斧頭。
那柄斧頭沒有實體,完全由混沌法則凝聚而成,斧刃上流轉著四種法則的光芒,斧柄上鐫刻著無數古老的混沌紋路。
他握住了那柄斧頭。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
那不僅僅是混沌法則的力量,更是世界雛形賦予他的力量,是造化源泉賦予他的力量,是這片天地賦予他的力量。
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股力量太強大了,強大到連他的身體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但他沒有退縮。
他握緊斧柄,將斧頭高高舉起。
灰金色的光芒從斧刃上爆發出來,照亮了整片世界雛形空間。
那些灰金色的光霧在光芒的照耀下開始翻湧、旋轉、凝聚,像一團被攪動的漩渦。
傲凌塵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斧劈下。
那一斧,沒有任何技巧,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那是開天的力量,是創世的力量,是一斧劈開混沌,分清濁,定天地的力量。
斧刃劈在虛空中,發出了一聲巨響。
那聲音不是金屬碰撞的聲音,不是雷霆炸裂的聲音,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古老的聲音。
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啼哭,像是混沌初分時的第一道曙光。
虛空被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