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不大，但位置很好，靠窗，能看到外面的混沌虛空。
傲凌塵坐下來，昊天坐在他對面。
一個穿著素色長裙的女子走了過來。
她的容貌極美，身材修長，氣質高雅，但她的氣息深不可測，至少是混沌級別的存在。
她是混古仙樓的侍者，但這裡的侍者不是普通魔神能當的，每一個都至少是混沌級別的實力。
「客人想吃什麼？」
女子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但其中帶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從容。
混古仙樓的侍者見慣了各種大人物，不會因為傲凌塵的身份而露出任何異樣。
傲凌塵看了她一眼：「把你們這裡最好的菜上幾道，再來一壺好酒。」
女子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昊天坐在對面，看著傲凌塵，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盯著他們的目光，小聲說：「我們是不是太高調了？外面那些尾隨的魔神，還有這酒樓里的人，估計已經把我們的位置傳出去了。再過不久，恐怕那些想找你的人就會蜂擁而至。」
傲凌塵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揚：「我知道。」
「那你還？」昊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解。
傲凌塵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透過窗戶，他能看到外面那些尾隨的混沌魔神們正聚在一起。
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對著混沌晶石說話，有的在向遠處傳送資訊。
他們像一群忙碌的螞蟻，將傲凌塵出現在混古仙樓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播出去。
傲凌塵收回目光，看向昊天：「與其讓他們到處找我，不如我光明正大地坐在這裡，等他們來。」
昊天的瞳孔微微收縮：「你是故意的？故意現身讓他們把你的位置傳出去？」
傲凌塵點了點頭，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中流轉：「你不是說，滿混沌的魔神都在找我嗎？既然都在找，那就讓他們找到。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敢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中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那不是盲目的狂妄，而是對自己實力的清醒認知。
他不再是歸墟秘境中那個被追得像喪家之犬一樣的螻蟻了。
他的實力放眼整個混沌，也是拔尖的存在。
他想看看，混沌中那些聽到訊息後蠢蠢欲動的魔神們，到底有多少人敢真的站在他面前。
昊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你這是在釣魚啊。」
傲凌塵微微一笑：「差不多。」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混古仙樓的侍者端著酒菜走了過來。
四菜一壺酒，菜是混古仙樓的招牌菜，用的是混沌中最稀有的食材。
酒是混古仙樓的鎮店之寶，據說一壺酒的價值堪比一件混沌靈寶。
傲凌塵夾起一塊混沌異獸的肉放入口中，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滋養著他的經脈。
他點了點頭，表示滿意，然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從喉嚨蔓延到全身，讓他精神一振。
那股酒液中的能量極其精純，比混沌靈氣要純淨百倍，喝下去之後，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清明瞭幾分。
「好酒。」
傲凌塵放下酒杯，贊了一句。
混古仙樓外面的混沌魔神們越聚越多。
那些尾隨傲凌塵而來的魔神們，加上混古仙樓附近原本就有的魔神們，此刻已經匯聚了上千尊之多。
他們圍在混古仙樓的周圍，遠遠地看著酒樓中那道灰金色的身影，議論紛紛。
「他真的來了混古仙樓，他就不怕被圍攻嗎？」
「你傻啊？混古仙樓是什麼地方？誰敢在這裡動手？就算盤古神山的人來了，也得遵守混古仙樓的規矩。」
「可是他總不可能一輩子待在混古仙樓里不出去吧？只要他出去，外面那些人就會動手。」
「那也不一定。他可是連盤古聖子都險些干廢的狠人，更是被盤古大神認為有望登臨至強者的存在。誰敢輕易對他動手？得罪一尊未來的至強者，那不是找死嗎？」
「話不能這麼說，造化源泉那東西的價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他真的煉化了，將其拿下，也不是無法將造化源泉提煉出來。為了造化源泉，多少人願意鋌而走險？」
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一尊魔神敢踏入混古仙樓的範圍。
不是因為他們不想，而是因為混古仙樓的規矩擺在那裡，誰敢在這裡鬧事，將成為仙樓的敵人。
一尊僅次於至強者的敵人，就看你有沒有與之為敵的勇氣了。
訊息的傳播速度比傲凌塵想像的還要快。
就在他坐下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傲凌塵出現在混古仙樓的訊息就已經傳遍了混沌中心區域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正在四處搜尋他下落的勢力，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收到了訊息。
混沌中心區域的某座巨大宮殿中，那尊渾身籠罩在金色光芒中的霸主猛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混古仙樓？他去了混古仙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跪在殿下的手下低著頭，恭敬地回答：「是的大人，我們的探子親眼看到他走進了混古仙樓。現在混古仙樓外面已經圍了上千尊魔神，都在觀望。」
霸主沉默了片刻，然後咧嘴笑了。
「有意思。」他說，「他以為躲在混古仙樓里就安全了？混古仙樓確實不能動手，但他總不可能一輩子不出來。」
他邁步走下王座，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準備一下，本座要親自去混古仙樓，會會這個未來的至強者。」
混沌邊緣區域，那尊從沉睡中甦醒的老怪物也收到了訊息。
他懸浮在混沌虛空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混古仙樓？」他低聲道，「那老東西開的酒樓？有意思，多少紀元沒去過了。罷了，去喝喝小酒吧。」
他抬起手，在虛空中一划，一道空間裂縫出現在他面前。
他邁步走入裂縫，消失不見。
混沌中的某一個秘境中，那尊渾身籠罩在黑暗中的存在也收到了訊息。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身影在黑暗中緩緩消散。
混古仙樓中，傲凌塵不緊不慢地吃著菜，喝著酒，臉上的表情很是悠閒。
昊天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心中的緊張感漸漸消散了一些。
他知道，傲凌塵不是一個莽撞的人。
既然他敢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混古仙樓，那就說明他有足夠的把握應對接下來的一切。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昊天問道。
傲凌塵放下筷子，端起酒杯，透過酒液看著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
「等。」
他說。
「等什麼？」
傲凌塵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嘴角微微上揚：「等那些想找我的人，自己送上門來。」
酒樓的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祇。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與酒樓的金色光芒交相輝映，美輪美奐。
外面的混沌魔神們看著那道身影，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那是一種面對更高層次存在時，本能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