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凌塵一進混古仙樓，身後那片虛空才炸開鍋。
那些混沌魔神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亂糟糟的。
他們看著混古仙樓的金色光芒，眼神都挺複雜的。
「他真的殺了元災。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點沒猶豫。」
「元災最後都搬出厄劫魔神了，他竟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這個傲凌塵，到底是真有底氣還是不知死活？」
「不管是哪種，他都已經惹上了大麻煩。厄劫魔神那是什麼級別的存在？那是混沌里最老的一批霸主，就比至強者差一點。元災是他的人，他怎麼可能不管？」
「你們注意到沒，傲凌塵聽到厄劫魔神的名字時那態度，他好像真沒把厄劫魔神放眼裡。」
「不在意？你是說他連厄劫魔神都不放在眼裡？這也太狂了吧？」
「狂不狂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他確實殺了元災，而且他現在還活著。」
議論聲里，有些混沌魔神已經悄悄往後退，從混古仙樓外圍撤走，頭也不回的朝混沌各處飛去，臉上表情很急，像是要去報信。
「快，把這個訊息傳回主上。厄劫魔神的人被殺了，這下混沌要亂了！」
「元災魔神死了，背後是厄劫魔神，這訊息能震動整個混沌中心。」
「趕緊走，這裡馬上就要成是非之地了。厄劫魔神要是來了，方圓幾千萬里都得完蛋，留在這就是等死。」
越來越多的混沌魔神離開，圍著的人群很快就散了些。
但還有不少魔神沒走，他們就是想留下來看熱鬧，想親眼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厄劫魔神會不會來？
傲凌塵會怎麼弄？
混古仙樓頂層，傲凌塵推開那扇熟悉的門走了進去。
昊天迎了上來，臉上表情很怪，「你真的殺了元災。」
傲凌塵點了點頭，走到窗邊常坐的桌子前坐下。
桌上還擺著之前沒喝完的酒，他提起酒壺，一口一口地喝著。
昊天快步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說：「那些混沌魔神都在說，元災背後站著厄劫魔神。那可是混沌里最老的老怪物，就比至強者差一點。」
傲凌塵放下酒杯，看著昊天笑了笑：「無需擔心。」
傲凌塵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普通事，「他偷襲我在先，想殺我在後，我殺了他，天經地義。至於他背後站著誰。」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稀疏的人影：「誰來都一樣。」
昊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傲凌塵那平淡的眼神，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他跟著傲凌塵這麼久，知道傲凌塵的性格，說什麼都沒用。
傲凌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空曠的虛空。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記下了厄劫魔神這個名字。
那是混沌中的老怪物。
但那又如何。
他來混沌不是為了跟誰爭霸，也不是為了建什麼勢力，更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麼。
他來這裡，就是為了變強，為了找到回去的路。
誰擋他的路，他都會碾過去。
如果厄劫魔神也要擋路，那也一樣。
混沌深處，一片黑暗的區域裡，懸著一個巨大的混沌黑洞。
那黑洞大得看不到邊，周圍的混沌氣流一靠近就被吞了進去，連光都跑不出來。
黑洞表面有暗紫色的光，光里能看到天災，地難之類的景象，像是世上所有倒霉事都聚在了這裡。
在黑洞最深處，懸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看不清長相，好像被一層層黑暗包著，只有一雙暗紫色的眼睛在黑暗裡亮著。
那雙眼睛裡有種混沌剛開闢時的感覺，有毀滅一切的力量，還有一種比誰都漠然的眼神。
他閉著眼，像個睡了很久的雕像。
那雙暗紫色的眼睛睜開了。
黑洞深處一股力量炸開，整片混沌虛空都抖了一下。
那些正靠近黑洞的混沌氣流被震得倒卷回去。
黑洞表面的暗紫色光瘋狂翻滾，那些災難的景象更真了，好像隨時會跑出來。
「元災死了？」
厄劫魔神的聲音從黑洞深處傳來。
聲音里沒有生氣，也沒有難過。
什麼情緒都沒有，就是冷冰冰的。
「被人殺了？還在混古仙樓外面？」
他的聲音更冷了，那雙暗紫色的眼睛也更亮了。
他抬起右手在虛空里一抓，一團灰黑色的氣從遠處飛來，落在他手心。
那團氣里有元災死前最後的記憶：灰黑色的巨獸，金色的劍光，還有傲凌塵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傲凌塵？」厄劫魔神念著這個名字，「盤古神念認可的未來至強者？呵呵。」
他笑了一聲，笑聲很輕，但裡面的冷意能凍到骨頭裡。
「殺了我的人，還想成為至強者？」
他站了起來，整片混沌虛空都跟著發出嗡的一聲悶響。
那些繞著他的災難景象翻滾得更厲害了，像是在回應他的情緒。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邁出一步，從黑洞裡走了出來。
他身上繞著暗紫色的光，整個人變成一道流光，朝著混古仙樓的方向飛去。
那個方向，就是傲凌塵在的方向。
混古仙樓頂層，傲凌塵正端著昊天新拿來的熱酒慢慢喝著。
酒喝進肚裡，一股熱流在身體裡散開，大戰後的疲憊感消了點。
他閉上眼，感覺世界雛形里的力量正在恢復。
這片新大陸在給他提供力量，雖然消耗了不少，但只要有時間，很快就能補回來。
門口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傲凌塵沒睜眼，但已經察覺到來人是誰了。
是混古仙樓門口那個一直看熱鬧的老魔神。
他之前沒太在意這人，只覺得這老頭氣很深，應該有點來頭。
但現在對方主動找上門，明顯不只是看熱鬧。
腳步聲在傲凌塵桌前停下。
「老夫可以坐下嗎？」
一個蒼老又平靜的聲音響了。
傲凌塵睜開眼，看著面前這個駝背的老頭。
老頭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手裡還端著那個酒杯，渾濁的老眼裡有種說不清的光。
「坐。」
傲凌塵說。
老魔神在傲凌塵對面坐下，把酒杯放桌上。
他沒急著說話，先提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慢慢抿了一口。
「好酒。」
他贊了一聲，然後放下酒杯看著傲凌塵，渾濁的眼睛裡精光一閃，「老夫剛才看了一場好戲。」
傲凌塵沒說話，就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老魔神笑了笑，那笑容有點玩味：「你知道老夫是誰嗎？」
傲凌塵搖了搖頭。
老魔神又抿了口酒，像是在品什麼，然後慢慢說：「老夫是來找傳承者的。活了太久，看過太多天才，一直沒找到個滿意的。直到今天。」
他放下酒杯，看著傲凌塵，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認真：「老夫覺得，你不錯。」
傲凌塵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著老魔神那張老臉，感覺這老頭身上的氣很深，心裡有點怪怪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
傲凌塵問。
老魔神嘴角翹了翹，那笑容還是有點說不清的味兒：「老夫是一個活得太久，想給自己找個接班人的老傢伙而已。」
傲凌塵看著他，沒說話，過了一會才開口：「你想要我做什麼？」
老魔神端起酒杯，一口喝完，看著傲凌塵，渾濁的眼睛裡光很深：「做我的傳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