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在破碎的仙樓門前僵了十息。
十息里，八道半步至強的氣息在虛空中絞殺，沒聲沒響，但兇險得很。
地上的碎石在壓力下慢慢浮起來，碎磚在空中直接分解成了更細的粉末，方圓萬丈的混沌氣流都被排空了，露出一片近乎黑色的虛空。
然後傲凌塵動了。
他一動，金光就爆了，整個人像一道金色光柱，對著噬淵的臉就砸了過去。
永珍歸元溯源的真意划過的地方，虛空被扯出一條細長的金線，邊上泛著灰白的法則碎光。
噬淵的瞳孔縮了縮。
他反應很快，雙掌往前一推，黑色的深淵濃霧就在身前結成了一面厚霧牆，牆裡還有猩紅的電光在亂竄。
金光撞上霧牆，那片虛空凹下去一塊，連聲音都沒傳出來。
只有一圈衝擊波從撞擊點往外擴散，把所有浮著的碎石都震成了粉。
霧牆被金光鑽出一個拳頭大的凹坑，溯源的力量正在把濃霧一層層瓦解。
噬淵哼了一聲，手掌上的鱗甲裂開了，滲出暗紅的血。
但他還是撐住了，深淵本源不要命的灌進去，把那道金光死死頂在霧牆外面。
白骨君主和暗影尊者也動手了。
白骨君主一爪子掃向老魔神，白骨爪上繞著死氣，掃過的地方連時間流速都變慢了。
老魔神用拐杖一橫，灰白的光和死氣撞在一起，他被震退了三步，嘴角的血又多了一點。
但他咧嘴一笑，不退反進，一拐杖掃回去，硬是把白骨君主的第二爪給擋開了。
暗影尊者變成一團黑影，悄沒聲的繞到側面，撲向傲凌塵的右邊。
他速度很快，身子在虛實之間，連混古樓主都慢了半拍才看清他的路子。
那團黑影里伸出幾十條黑觸手，尖上都冒著紅光，一齊刺向傲凌塵的肋下。
但暗影尊者剛撲到一半，眼前的空間就擰巴了。
他走的路子被一股力量摺疊起來，明明就差百來丈，結果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空間魔神站在廢墟頂上，灰幕里的眼睛泛著幽光，他手抬了一下，暗影尊者周圍的空間就像紙團一樣被擠壓。
暗影尊者發出刺耳的嘶嘶聲，影子身體被壓得變了形。
但他畢竟是半步至強，影子深處炸開一團紫色的本源之力，硬生生把空間束縛撐開一個角。
他從裂縫裡鑽出來，半個身子被空間絞碎了，但很快恢復，退回噬淵旁邊，氣息亂了點。
時間魔神也出手了。
他的銀色流光撒向全場，網裡的時間流速變得特別慢。
白骨君主揮爪的速度一下慢了好幾倍，老魔神趁機一拐杖砸在他肩膀上，骨頭渣子亂飛。
白骨君主吼了一聲，身上的死氣爆發，把時間網震開一個口子，但老魔神已經退了回去，喘著氣，笑得挺痛快。
混古樓主也騰出手，雙掌一合，混古仙樓的地基符文最後閃了一下，從廢墟里升起一道青灰光柱，直接轟向噬淵的後背。
那光柱帶著混古仙樓多年的底蘊，兇猛無比。
噬淵前面是傲凌塵的金光，後面是混古樓主的光柱。
他的深淵濃霧在兩股力量中間被死命的擠壓，身上的鱗甲都發出嘎吱聲。
犄角上的黑紋終於斷了好幾根，暗紅的血從犄角根部滲出來，流過額角。
「吼！」
噬淵發出了一聲悶吼。
他體內的深淵本源燒了起來，暗紅的火從每片鱗甲的縫裡噴出來，把周圍幾千丈的虛空都燒得扭曲了。
他的身形在火里大了一圈，兩對犄角揚起來，頂上聚出兩個黑光球，一前一後射向傲凌塵和混古樓主。
傲凌塵撤掌移開，金光在身前變成一個圓盾，黑光球撞在盾上爆開，氣浪把他推後了幾十丈。
混古樓主則雙袖一甩，光柱收回到身前變成一堵青灰牆，硬接了那個黑光球，牆上炸出蜘蛛網一樣的裂紋，混古樓主退了幾步，頭髮也亂了。
白骨君主和暗影尊者趁機撲上來。
白骨君主纏住了老魔神，骨爪和拐杖在空中亂撞，每次都炸開一圈碎骨頭和光。
暗影尊者則和時間魔神，空間魔神打在一起，他虛實轉換很快，一會被時間法則拖慢，一會被空間法則困住。
傲凌塵穩住身子，看著噬淵那大了好幾圈的身體，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體內的世界力量長河在翻騰。
剛才那幾下，讓他摸清了噬淵的力量路數。
深淵之力的核心就是吞噬和掠奪，正好被他的溯源歸真克制。
每溯源一層深淵之力，他的金光就更實在一分。
每打碎一道吞噬法則，永珍歸元的紋路就更深地刻進世界裡。
傲凌塵吸了口氣，身上的金光漲到萬丈高。
這次的金光和之前不一樣了。
每絲光里都有永珍歸元的法則紋路和世界之力的生機，兩種力量合在一起，變成一種金色和灰白之間的顏色。
那顏色像水銀一樣，流轉的時候，散發出的氣息讓半步至強都心裡發毛。
他動了。
身形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八道金色身影從八個方向同時撲向噬淵。
每個影子的手心都托著一個金灰色的光碟，溯源和破滅的力量在裡面像螺旋一樣轉。
八個方向一起攻擊，把噬淵困在中間，一點死角都沒有。
噬淵吼了一聲，身上的火像火山一樣噴出來，雙拳打得像風車。
但他的速度跟不上八道影子的配合，三道影子被他打碎，可有五道光碟同時打中了他。
金光和深淵火焰撞在一起爆開，噬淵龐大的身子被打得往前踉蹌了好幾步，犄角上的黑紋斷得更多了，暗紅的血像小溪一樣從鱗甲縫裡流出來。
噬淵的凶性也被打出來了。
他一轉身，伸手抓碎了兩個還在攻過來的影子，然後對著傲凌塵真身的方向張嘴一噴。
一道水缸粗的黑光從他嘴裡射出來，帶著深淵本源最深處的掠奪力量，速度快得連空間魔神都來不及摺疊。
傲凌塵眼神一凝，雙掌往前推。
金色的光壁在身前疊層。
黑光撞在光壁上，一層層鑿穿。
第一層碎，第二層裂。
直到第七層光壁被鑿穿了三分之二，那道黑光才沒了力氣。
傲凌塵的手心上都是細小的燒傷痕跡。
但他不但沒退，反而趁機往前一步，順著黑光消失的路子衝到噬淵身前三十丈內，雙拳猛烈地打在噬淵的胸口和臉。
啪啪！
兩聲爆響同時炸開。
噬淵龐大的身子被打得仰面往後倒，胸口的鱗甲裂開一道一尺長的口子，臉上的犄角被抽斷了一根，斷掉的角打著旋飛進了虛空。
他踉蹌後退，暗紅的血從斷角的地方噴出來，染紅了半張臉。
他眼裡的貪婪沒了，只剩下憤怒和一絲藏不住的恐懼。
「噬淵大人！」白骨君主叫了一聲，剛想回去幫忙，就被老魔神一拐杖掃中腰，骨頭架子上碎屑亂飛，整個人被打飛了上百丈。
暗影尊者也被時空兩位魔神合力逼退，翻滾著撞進混沌氣流里，再出來的時候，影子都淡了一大半。
噬淵單膝跪在地上，斷角的地方血流不止。
他抬頭看著傲凌塵一步步走近，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睛裡，現在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光。
那光又冷又靜，但裡面的殺氣誰都看得出來。
傲凌塵站住，手心的金色光芒在轉動。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噬淵，開口，「你的深淵之道，我收了。」
噬淵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