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深處，破碎的星辰和摺疊的空間慢慢展開，一股至強者留下的本源氣息沖了出來，濃得讓在場所有半步至強的呼吸都快了點。
無數身影動了起來，朝著那道開啟的空間沖了過去。
傲凌塵吸了口氣，體表的三色光芒穩穩亮起。
他邁出一步，朝裂隙飛了過去。
身後，老魔神、混古樓主、天衡、萬古、混玄、時間魔神、空間魔神七個人同時跟上，一起衝進了那片翻湧的灰金光芒里。
其他的半步至強也是一樣，直接朝著秘境沖了過去。
灰金裂隙吞噬了所有踏入其中的身影。
傲凌塵穿過裂隙的瞬間，感官被一股浩瀚到無法形容的力量包裹住了。
那力量沒有攻擊性，更像是在審查。
如同一雙來自千萬年前的巨大眼睛從他身上緩緩掃過，從神魂到血肉，從法則到世界，每一寸都被那道目光輕輕觸控了一遍。
傲凌塵體內的小世界在那道目光掃過的剎那猛然亮了一下，彷佛認出了某種血脈深處的同類，又驟然暗去。
然後視野猛地開啟。
裂隙內部的世界比他想像的遼闊百倍。
入口處那條狹長的灰金通道只是一個起點，穿過之後便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海域。
破碎的星辰碎片懸浮在各處，有的不過拳頭大小，有的龐大如山脈，表面的岩層在無數紀元的虛空侵蝕中變得光滑如鏡。
斷裂的法則長河橫亘在空中，偶爾有殘餘的法則電光從斷裂處跳出，照亮一小片區域。
傲凌塵的感知伸展出去，發現腳下每一寸虛空都至少重疊了數層空間褶皺，稍一用力就可能跌入某一層之中。
那些層與層之間漂浮著更細碎的殘骸，破碎的兵器殘片，風化到只剩輪廓的古老建築遺蹟，還有一些無法辨認的巨型生物骨骼。
「小心腳下。」空間魔神的聲音從灰幕中傳出，比平時更加凝實，顯然這裡的空間結構讓他的感知格外警覺，「空間褶皺至少有九層以上，別掉進去。」
傲凌塵點頭，三色光芒在體表細化成一層極薄的光膜。
他的腳掌每一次落下都輕而精準，只落在感知確認穩固的平面上。
身後的裂隙入口在他們全部穿過之後緩慢合攏，灰金色的光暈收斂，將後方徹底隔絕。
那些在入口外觀望的魔神們此刻已經散布到了虛空海域的各處，有的朝著星辰殘骸密集的區域飛掠，有的扎入斷裂法則長河的間隙，有的徑直朝著虛空最深處的黑暗衝去。
每一波人都保持著警惕的距離，彼此之間如同棋盤上散落的棋子，看似雜亂卻各自有各自的落點。
傲凌塵的感知展開，將周圍環境中的每一縷氣息都接入體內進行分析。
那方世界中的金色太陽微微亮了一瞬，如同在回應什麼遙遠的東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天宇魔神殘留的本源意志正在這整片秘境中遊蕩，如同一個巨大而沉睡的幽靈，在虛空海域的底層緩慢呼吸著。
「東北方向，有劇烈的法則波動。」
萬古的聲音忽然響起，白髮在虛空微光中飄動，年輪狀的波紋在他腳下無聲擴散，「應該是有人觸發了天宇殘留的意識。」
天衡手中黑色尺規的刻度跳動了幾下，他沉聲道：「不止一處。正東方向也有波動，規模更大，那邊至少有三尊半步至強，這樣的波動，恐怕是已經打起來了。」
話音未落，遠處猛然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轟鳴。
那白光在破碎的星辰間炸裂，將一片灰白色的星骸碎片炸成粉末，粉末中翻滾著兩道正在纏鬥的身影。
枯骨老人的黑斗篷在其中翻飛，骨片碰撞聲隔著數萬里都清晰可聞。
他的對手是一尊傲凌塵不認識的身影，完全由混沌石組成，就像是混沌石通靈誕生的生靈一般。
兩人糾纏在一起，斗篷與石質拳臂交錯碰撞，每一次轟擊都讓周圍的空間褶皺盪起一層層漣漪。
顯然這尊混沌石演變成的神秘強者也是半步至強的存在，力量不亞於枯骨老人。
石俑身影被枯骨老人一爪逼退數百丈，退勢恰好沖著傲凌塵這一隊的方向。
天衡瞳孔一縮：「閃開！」
眾人同時側移。
那混沌石俑身影擦著他們原來的站位掠過，將那片虛空撞得粉碎，碎石濺射如雨。
他穩住身形後回頭看了傲凌塵等人一眼，褐黃色的面容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空洞的眼窩中閃過一絲極快的算計。
他沒有停留，轉身又朝枯骨老人撲了回去。
老魔神嘖了一聲，拐杖在虛空中頓了一下：「這才剛進門就打成這樣，後面見到寶物還得了。」
傲凌塵沒有回話。
他的感知在那石俑身影擦過的瞬間捕捉到了某種異常。
那石俑身上的氣息帶有一絲極淡的「被侵蝕「的痕跡，彷佛在進入秘境之前就已經沾染了某種不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但那股痕跡轉瞬即逝，他還沒來得及細辨，便被更遠處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其中一尊傲凌塵認出了輪廓，樹人三兄弟中的老二。
另外兩尊則是兩尊從未見過的陌生半步至強，一黑一白，像是兩道屬性完全相反的法則在對沖。
樹人的木質軀幹上已經多出數道深可見汁的裂口，但他每退一步，腳下的虛空中便瘋長出成片藤蔓，將黑白兩道身影的攻勢拖慢。
混玄的灰霧微微翻湧了一下：「那倆是雙生魔神，一陰一陽聯手攻防。樹人老二一個人扛不住。」
天衡看了傲凌塵一眼：「要不要過去？那邊靠近秘境中層入口的方向。」
傲凌塵迅速權衡了一瞬。
樹人三兄弟對他並沒有直接敵意。如果此刻出手相助，將來在秘境深處或許能多一個潛在的合作物件。
但樹人老二的對手是兩尊配合默契的雙生魔神，貿然介入可能把戰火引到自己身上。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各方勢力此刻的分布。
太蒼那一隊正在正南方向快速深入，厄劫三人貼著虛空海域的邊緣迂迴前進，方向似乎指向某處摺疊層數最多的區域。
「繞過去。」傲凌塵做了決定，「暫時不插手。先摸清秘境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