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光陣將整座神殿封死,恐怖的至強威壓籠罩下,這方天地彷佛被一股恐怖的重力籠罩。
在場的諸多半步至強,在這股恐怖的壓制下舉步維艱。
這就是至強的神威,縱然只是殘留下來的威壓,也足以讓半步至強難以抗衡。
神殿深處,操控著這一切的天宇魔神影子,它的形跡已徹底消失。
而腳下的光陣卻如巨獸心臟般開始了詭異的脈動。
每一次翕張,都在無聲地抽取著眾人體表的一縷本源。
「它在煉化我們!」
「這個陣法不只是困陣那麼簡單,更是無時無刻都在吞噬我們的力量。」
太蒼最先驚覺。
他發現腳下原本銀白的陣紋正轉為暗紅,如吸血的脈管般汲取著他的氣息。
「狂妄,竟敢算計本座。」
暴喝聲中,太蒼拔地掄斧,灰白的殺伐斧光撕裂虛空,化作橫貫的衝擊波狠狠砸向大陣。
斧刃觸地,陣紋應聲炸出一圈皸裂,但是縱然如此可怕的力量衝擊,摧毀著下方的空間,依舊沒能造出太大的變化。
那被崩碎的虛空在數息內如水面般彌合無痕。
「用至強本源來釣魚?把我們當成獵物?」
「那就要承受本座的怒火。」
厄劫面沉如水,毀滅劫火不再保留,如火山噴發般倒灌而出,燒得光陣嗤嗤作響。
顯然他也是被對方如此算計激怒,恨不得將對方摧毀。
更重要的是,對方離開的時候,把厄劫魔神心心念念,視為衝擊至強的寶物奪走了。
這讓厄劫魔神無法接受。
「給我們滾出來,把天宇魔神的本源留下來。」
「好大膽子,趕在我們手中虎口奪食。」
「今日不交出本源,我們便橫推此地。」
樹人三兄弟催動枯榮古藤,如怒蟒般試圖強行撐開陣基。
伴隨著這些半步至強暴怒出手,緊接著,鴻蒙印、法則光刃、碎骨重拳……
在場的二十餘尊半步至強紛紛出手,他們的絕殺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下。
一時間,光陣在密集的轟炸中劇烈震顫,裂紋生生滅滅。
但讓人震撼的是,這個陣法卻總能在即將崩碎的臨界點,從深淵般的陣基中抽出新力,死死維持著不破的壁壘。
縱然是在場的眾多半步至強聯手,一時間也難以將其打爆。
這樣的結果,讓神殿中諸多強者臉色變得陰沉,看著腳下的陣法,多了幾分忌憚。
「再來!它撐不住了!」
太蒼雙臂肌肉高隆,第二斧、第三斧正欲連環劈落。
他要一鼓作氣,將眼前的困陣打破。
就在此刻,脈動驟停。
沸騰的銀紋毫無徵兆地陷入死寂。
緊接著,一縷縷灰黑色的墨影自陣紋中剝離,上浮,在半空中轟然凝實!
持斧的古銅巨影、燃火的毀滅之軀、紫袍道者、枯木樹人。
二十餘尊一模一樣的映象,連同那半步至強級的法則威壓,分毫不差地復刻而出。
它們懸於穹頂,如一支自鏡面中踏出的死寂大軍,漠然俯瞰著下方的本體。
太蒼瞳孔驟縮。
看著對面那尊連斧面符文都仿得惟妙惟肖的映象,他只吐出半句:「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漫天黑影已整齊劃一地俯衝殺至!
「當!」
兩柄開天斧轟然相撞,灰白光暈炸裂,太蒼竟被震得雙臂發麻。
力量、角度、法則屬性,竟真的如出一轍!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這怪物竟然連開天斧都能複製?這種感覺,就像是在跟自己廝殺一樣。」
太蒼看著眼前的詭異存在,看著對方手中的開天斧,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震驚。
「我不信,給我毀滅!」
太蒼髮狂出手,強勢地沖著眼前的怪物殺伐出手,他不相信這樣的怪物真的是自己,也不認為對方真的能夠複製出開天斧。
雙方再次爆發激烈的碰撞。
整個神殿瞬間化作慘烈的絞肉機。
厄劫與自己的影子互傾毀滅之火,燒穿彼此防禦。
樹人老大被映象藤蔓死死絞住,寸步難行。
鴻蒙宮主的鴻蒙虛印被同等的巨力生生砸回。
每一招都被完美預判,每一次破綻都被精準反制。
更可怕的是,映象由光陣供能,不知疲倦,而眾人的氣息卻在對耗中急速下滑。
唯有老魔神憑藉殘缺的永珍歸元占得先機,因為映象連同他的「殘缺」也一併復刻了。
極招對衝下,映象率先崩碎成光雨,消散在陣中。
而此刻的亂局邊緣,傲凌塵正靜靜看著自己面前的金色映象。
三色流光、暗金甲冑,乃至掌心未完全熔煉的晶核共鳴,都被復刻得細緻入微。
傲凌塵沒有拔刀,體內世界之力無聲奔涌,冷眼旁觀。
看了三息,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發,只有一縷極細的三色光絲如毒蛇吐信,精準切向映象左肩的一處極微裂痕。
那是此前太蒼留給傲凌塵的傷痕,映象竟連這破綻也照搬不誤!
映象同樣捕捉到了危機,側身閃避的瞬間,掌中凝聚同色光刃迎頭劈下。
兩刃將觸的剎那,傲凌塵目光一凝,驀地撤去了全部力道。
身形如游魚般側轉,任憑映象的光刃擦著自己的甲冑劈空。
這違背常理的突然撤力,讓完美模仿他戰鬥邏輯的映象,在慣性下出現了半寸的致命偏離。
就是這半寸。
傲凌塵的左手已如幽靈般探入映象中門。
暗色法則在掌間流轉,歲月風化之力如墨滴入水,瞬息滲透映象的核心結構。
大陣能復刻三色流光的形貌,卻根本臨摹不出傲凌塵沉澱千年的歲月蒼茫!
映象身形一僵。
緊接著,三色光芒自核心處腐朽、坍塌,如沙土組成的雕像般在風化之力中化作一地虛無。
傲凌塵從容收掌,落回地面。
環顧四周,隨著這些影子不斷被擊碎又重生,光陣的銀芒已微不可察地黯淡了幾分。
它儲備的本源,終究不是無底洞。
沒有理會仍在苦戰的眾人,傲凌塵轉頭,望向「影」消失的神殿深處。
三色光芒在掌心平穩流轉,暗金甲冑強行盪開陣法的重力壓制。
他邁開腳步。
一步又一步。
在滿堂半步至強的慘烈廝殺與轟鳴聲中,他如入無人之境,緩慢卻不可阻擋地向著大殿最深處走去。
神殿內,鏖戰正酣。
太蒼的甲冑已在連環硬撼中遍布裂痕。
厄劫的毀滅劫火被壓製得節節敗退。
鴻蒙宮主宸的嘴角溢位刺目的紫血。每個人都在被自己的完美映象逼向絕路。
但變局,已然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