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0章混沌之初,本座便在
那聲音當中不再有任何的悽厲,反而是沙啞中帶著冰冷,冰冷中帶著從容,從容中帶著戲謔。又
而這聲音,正是來自於聖主。
「怎麼可能!」
趙詩麥不敢置信地望著白光籠罩方向!
她愕然發現!自己倏忽咒所化的長槍!居然無法再往前一寸!
彷佛是遇到一面巨盾!不管她如何去破!都無法再近分毫!
「這不可能!」
她不敢相信!那可是她付出極大的代價才在混沌之初留下一絲破綻!
是絕無可能失敗才是!
當冷笑聲落時,則是化作一聲長嘆。
「唉。」
一聲長嘆從白光中傳出。
那嘆息聲沙啞而悠長,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從容,如同一位看透世事的老人,在看著後輩做無謂的掙扎。
「本座已經說了,何必真的要鬧到這一步呢?」
伴隨著話語,白光漸漸黯淡。
那些曾經刺目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正在被某種力量一點一點地吞噬、消解、吸收。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從白光深處探出的手臂。
手臂通體紫黑,如同從九幽深淵中伸出的魔神之臂。
手臂之上,密布著密密麻麻的咒紋,每一道咒紋都在蠕動,如同一群活物在皮膚下爬行。
而在掌心之中,托著一顆球體。
那球體通體猩紅,如同一顆微縮的黑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吸力。
它旋轉著,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線、一切能量、一切存在。
當那隻手臂握住那顆猩紅球體的剎那!
所有的白光,在被它吞噬!
如長鯨吸水,又如萬流歸海!
那些由趙詩麥付出極大代價才凝聚而成的白色洪流,那些蘊含著福咒與時間之力的白色光絲,那些足以抹殺聖主的力量,全都被那顆猩紅球體慢慢地吞噬著!
趙詩麥拼命催動體內殘存的力量,試圖遏制。
可她只覺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阻止那猩紅球體的吞噬。
白光,在逐漸消散。
趙詩麥最後的底牌,在慢慢削弱。
嘭!
而另外一邊的端木星也直接倒飛出去!狠狠栽倒在地!
此刻他全身已然沒有半點完好的皮膚,通體焦黑,又閃爍著如同岩漿般的紅光。
像是一個死人,若非是胸口還有微微起伏,證明著他還有一口氣。
但這一口氣能夠堅持多久,卻是不得而知。
方雅連忙跑到端木星身邊,可當扶住他的身軀時,她的皮膚立即傳來滋滋的聲音,並且迅速焦黑。
但她不在意,緊緊抱住端木星,周身則是金白光芒閃爍著,將體內力量湧入端木星體內,試圖保住其性命。
至於聖主,則是緩緩重現在趙詩麥面前。
他的魂軀殘破不堪,紫幽色的光芒黯淡了許多,胸口那道被長槍貫穿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
可他還活著。他還站在那裡。
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倏忽咒嗎?這……味道還真讓人留戀。」
聖主仰著頭,雙手張開,一副十分詭異的享受姿勢。
似乎還陶醉在吸收這股力量的快感當中!
「怎麼可能……」
趙詩麥死死盯著他,那雙枯槁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到底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顫,帶著壓抑不住的慌亂與恐懼。
這可是她在混沌之初種下的那一絲裂痕,是她以自身為代價種下的破綻。
那是聖主的死穴,是他咒道根基中最脆弱的一點。
可為什麼……
這弱點是不可能被對方知道的!
「本座是如何做到的?」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
「自然是因為……」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當時你在混沌之初動手腳時,本座就在那裡。」
「你……就在那?」
趙詩麥美眸睜大,不敢相信地望著聖主。
「你別想騙我!」
她死死盯著聖主,沒有一點相信對方的話:「混沌之初……你怎麼可能在那裡?」
「或許那時,他真的就在那裡。」
然而外界。
九月天體內的佛音忽然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絲複雜。
九月天一愣:「你說什麼?」
佛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那聲佛號悠長而低沉,像是在為誰感慨。
「貧僧之前就有過懷疑。」佛音緩緩說道,聲音里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聖主,或許並非任何生靈。」
九月天瞳孔一縮:「什麼意思?」
「他是一縷咒道所化。」
佛音的聲音在九月天體內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而且這一縷咒道,很有可能就是混沌之初的一絲咒道。所以他說他看見了,並不是虛言。」
九月天愣住了。
混沌之初的咒道之力!那不就是最為原始的力量嗎?
原始的咒道之力成精?
那得是多麼可怕的存在!
若是真的破開封印……豈不是齊天大陸的巨大災難!
想到這,他頓時毛骨悚然。
佛音繼續道:「而是在很久之前,貧僧就有所懷疑,只是沒有確鑿的證據罷了。但現在……」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篤定:「貧僧萬般肯定。聖主,就是混沌之初的一縷咒道。」
「所以他才能夠看到趙詩麥在他體內留下的那一絲破綻。」
「因為從混沌之初開始,他就在那裡。趙詩麥在混沌之初種下的那一道裂痕,就是種在了他的身上。」
九月天聽完,久久無言。
鬼求坑內。
趙詩麥聽不到佛音的話,但聖主那篤定的神情,那從容的笑意,那意味深長的目光,都在告訴她。
聖主沒有說謊。
「看來,你想明白了。」聖主望著她,緩緩開口。
趙詩麥的嘴唇在顫抖。
她終於明白了。
她一直以來都在對抗的,並非一個被封印的遠古強者。
她對抗的,是咒道的本源,是混沌之初便已存在的一縷咒力。
她的時間回溯,她的福咒,她在混沌之初種下的破綻,全都在聖主的注視之下。
從他誕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