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地中海萬里無雲,澄澈的碧海映著朝陽,整座熱那亞海港旌旗如林、禮樂齊鳴。西方世界為衛冕世界盃冠軍的大宋隊,舉行了規格空前、極盡隆重的盛大歡送儀式。這是屬於勝利者的至高禮遇,亦是整個西方足壇、列國權貴,對這支顛覆世界認知的東方勁旅最鄭重的致敬。
海港長堤全線鋪展猩紅長毯,兩側整齊列立神聖羅馬帝國儀仗衛隊,甲冑明亮、佇列森嚴。沿岸泊滿西式皇家帆船,船桅掛滿五彩旌旗,海風拂過,旗浪翻湧連綿不絕。各國使節、全世界的足球明星、城邦貴族盡數齊聚碼頭,列隊肅立,場面恢弘盛大,遠超尋常國際賽事送別禮儀。
莊重的宮廷管弦樂綿長迴蕩在海港上空,禮炮聲聲轟鳴,震徹碧海長空,一道道白色煙柱次第升空、緩緩舒展。無數西方民眾擠滿海岸堤階,人頭攢動,所有人都懷著由衷的敬佩,靜靜注視著身著整齊隊服的大宋將士。
儀式之上,勝利女神妮可當眾致辭,盛讚大宋隊在羅馬鬥獸場上驚艷世間的絕代球藝,感慨其融匯古今、自成一派的足球境界,稱其為跨時代的足壇傳奇,正式送別這支遠道而來、載譽而歸的東方王者之師。致辭落幕,全場數萬民眾、貴族、儀仗人員齊齊鼓掌,掌聲如海潮翻湧,經久不息。
大宋全隊身姿挺拔,列隊立於紅毯正中,從容接受這份跨越地域與文明的盛大禮遇。李長風代表全隊頷首致謝,向所有送行之人揮手致意,淡然沉穩的氣度,讓所有西方權貴折服。
整場歡送儀式莊重肅穆、禮數周全,極盡西方盛世的盛大排場,以此送別這支征服了賽場、征服了人心的傳奇隊伍。
盛大的送別典禮落幕之後,西方賓客陸續退至兩側,留出整片臨海長堤。大宋全隊行至海港最前端的礁石碼頭,眾人並肩而立,集體駐足、翹首東望。
海風習習,拂動眾人衣袂,蔚藍大海一望無際。
「回家啦!我們終於帶著冠軍回家啦!」
眾人歡呼雀躍起來,大力神杯在眾人的手中來回傳遞,當金杯傳遞到張梨花手中的時候,海風變大。
張梨花一身素雅宋制襦裙,衣袂輕薄柔軟,被海風撩起邊角,翩躚翻飛,襯得身姿窈窕溫婉。金色的陽光盡數落於她肩頭、發間,烏黑的長髮隨風輕揚,沾染著細碎的霞光,眉眼溫婉澄澈,不染半分塵世喧囂。
只見她手輕輕托舉那隻來自盛唐的大力神杯,立於碧微風之宗。鎏金杯身在朝陽里流光熠熠,那緋紅的臉頰映在杯身,既溫婉,又嫵媚。
遠空朝霞漫天,近海波光粼粼,美人抱金杯立在山海之間,令岸邊的所有人都看的如痴如醉。
西方的男性們興奮的吹起了口哨。
「Chebellezza!Seiladonnaorientalepiùbellacheabbiamaivisto!」
(太美啦!你是我見過最美的東方女人!)
「Restaqui!Diventerailareginadiquestoposto!」
(留下吧!你會成為這裡的女王!)
面對西方男人的呼喊,張梨花不為所動,而李長風此刻也看的入了迷。
「我姐真的美!是吧!」
張璇此時湊了上來,小聲說。
「長風哥,你可以再娶她一次,我沒意見。』』
「小璇!」
李長風漲紅臉,結結巴巴的回應,
「我和你姐,現在已經不是,不是,不是這種……」
話到嘴邊,李長風突然沉默。
時間一寸寸流逝,晨間清亮的朝陽緩緩偏移,暖煦的日光漸漸染得醇厚綿長。海港的海風始終不息,一遍遍拂過眾人的發梢衣袂,帶著地中海獨有的鹹濕暖意。岸邊未曾散去的西方民眾與各國權貴,漸漸散去,白日的喧囂慢慢褪去,天際的湛藍層層暈染出橘紅與鎏金。夕陽緩緩西垂,懸在遙遠的海平線上,漫天雲霞被落日染成赤紅、暖橙與柔金,粼粼海面鋪滿細碎的波光,隨著起伏的浪濤輕輕搖曳,整片地中海靜謐而壯闊。
從日中等到日暮,眾人依舊立在碼頭礁石之上,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了焦慮的神情。
「怎麼還沒來!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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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芯蕤小聲嘟噥。
「不可能!」
李濤惡狠狠的大喊,他撿起一塊石頭,惡狠狠的扔進大海。
「我大宋航海天下第一,官家的船隊那更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就是遲了!」
「等著看好了!我大宋的豪華皇家船隊很快就會出現!」
李濤的呼喊沒有得到眾人的回應,周成等人默默轉身,低頭祈禱。「媽祖保佑,媽祖保佑!歸國大事!勿有意外!」
此時,張梨花走到海邊,對著夕陽與海天,不停跪拜。
……
夕陽漸漸沉落大半,只餘下半輪金輝懸在海平面上,暮色緩緩浸染天地,落日餘暉將所有人的身影拉得修長,長長疊落在粼粼碧波之上。
就在暮色漸濃、眾人靜靜守望之際,遙遠的東方海平線上,一道纖細樸素的船影,終於刺破茫茫海天,緩緩浮現。
那並想像中恢弘的皇家巨艦,沒有高聳的桅杆與斑斕的旌旗,只是一艘形制簡約、帶著大宋民間海事風貌的小小海船,孤帆一片,沐著落日殘光,劈波斬浪,緩緩朝著熱那亞海港的方向駛來,清晰落入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什麼?」
「這就是大宋的船嗎?」
「他們就派這艘小船來接他們的世界冠軍?」
海港上剩下的西方人瞬間圍了上來,興奮的指指點點。
那一邊,大宋隊員的臉上也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就這?就這?」
「說好的皇家船隊呢?」
「就他娘一艘破船?」
「他奶奶的!我們可是世界冠軍啊!」
李濤與孟招雨聳著肩膀,破口大罵。
「行了!有船來就不錯了!」
剩下的人隨即反駁,此時,大黃衝到最前方,舉起金杯,沖著小船不停搖晃。
小船到岸,半天,船上才走下一人。
此人年輕,身著一身規整的大宋青緞使臣常服,滿臉愁容。
「終於到了!媽祖保佑!這蠻夷之地,還真遠!」
只見這人小心翼翼的走下船,焦慮的環視四周。
「這傢伙是誰?」
眾人疑惑。
「我認識他!他姓許!是康王的人!」
王希孟大喊。
「康王的人?官家怎麼會派康王的人來接我們?」
眾人疑惑,隨即圍了上去,當大黃把金杯捧到他眼前的時候,許特使竟一下哭了出來。」這冠軍是到手了,可咱大宋卻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