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未明，晨霧裹著血腥氣漫過城牆。
那個踉蹌墜落的身影，落在了城頭，鮮血在身後更是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紅線。
唐三幾步上前，伸手要扶，白鶴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對不起宗主，老夫沒能完成使命。」
唐三沒說話，他低頭看著白鶴，面露悲痛。
怎麼樣會這樣。
白鶴可是速度最快的魂師，怎麼會落得如此境地。
他還沒想明白，白鶴此時徒留道：「都死了宗主，我敏堂全軍覆沒了。」
這時，城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白沉香推開兵士衝上來，她看到白鶴的瞬間，臉色刷地白了。
「爺爺！」
白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想笑，卻只扯出一串血沫。
他的頭緩緩垂下去，再也沒有抬起來。
白沉香跪在地上，雙手懸在白鶴肩頭，不敢碰。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無聲地淌下來，砸在白鶴已經冰冷的羽翼上。
馬紅俊從人群中擠過來，一把將白沉香從地上扶起來。
她的身體軟得像沒了骨頭，被馬紅俊扣進懷裡，肩膀劇烈地抖著。
不一會才終於發出一聲哭腔，像受傷的獸，聲音不大，卻聽得人心口發緊。
馬紅俊死死摟著她，眼神卻越過她的肩膀，望向城下那片灰濛濛的遠方，眼底壓著一團火。
唐三蹲下身，伸手合上白鶴的眼瞼。他的動作很輕。
再起來時卻是握緊了拳頭。
他發誓，一定要日月帝國付出應有的代價。
……
與此同時，武魂殿。
幽深的神殿深處，巨大的祭壇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
比比東立於祭壇正中，雙目緊閉，眉心處一道蛛網狀的印記正在緩緩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暗紫色的神紋。
第九考，完成了。
她睜開眼。
那一刻，整座神殿都微微一震，殿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比比東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神鐮。
成神了。
她的表情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悵然。
她沉默片刻，抬步走下祭壇。
殿門推開時，千仞雪正站在門外。
她一身白衣，面容依舊冷峻，但眼底深處有一絲複雜。
過會，千仞雪開口，聲音平淡：「爺爺有令，讓你恢復之後帶領所有長老支援天斗，對抗日月。」
比比東的腳步微微一頓：「怎麼，他和談了？」
「不然呢。」千仞雪看著她，一字一句，「如果你以為自己可以率領武魂殿獨抗日月，那麼你可以選擇拒絕這個要求。」
聞言。
比比東冷冷一笑。
這些天雖然在閉關迎接第九考，但是天幕之上的一眾資訊她還是知道的。
例如林辭獲得了一枚根本不知道強度如何的千萬年創世魂環。
單是這枚魂環就足以引發無數的忌憚。
就更別說林辭本身的實力了。
所以。
這一次，比比東沒有和千仞雪發生什麼爭吵。
冷笑之後便是鎮定道：「本座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千仞雪走後，比比東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殿門口。
夜風從殿外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這成神她盼了二十年。真到這一步，心裡卻空落落的。
她想起了很多不該想起的往事，千尋疾，玉小剛，還有…
半晌之後。
比比東閉上眼，片刻後睜開，目光重新變得冷冽如鐵：
「傳令下去，武魂殿所有長老以及軍團，明日辰時大殿集合。」
她轉身走回殿中，腳步平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她很清楚自己為什麼答應聯合。
千萬年創世魂環，那是什麼概念？
日月帝國那邊，或許光是林辭一個人，就足以讓他們吃力。
不聯合天斗，就是死路。
至於仇恨……她比比東這輩子放下的東西太多了，不差這一件。
而且，既然天斗都能放下這份仇恨，那她比比東就更沒有理由不放了。
次日，大殿內，武魂殿所有長老齊聚。
比比東站在上方，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自今日起，武魂殿與天斗帝國停戰，全力支援天斗，對抗日月。」
殿內一片寂靜。
沒有人敢在比比東面前出聲反駁，但有些人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
月關站在人群後方，臉色鐵青。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鬼魅死了。
死在天斗那些人的手上，現在比比東告訴他，要他去幫天斗？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寶座上的比比東，聲音憤怒：「教皇冕下，鬼魅的仇，就這麼算了？」
大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月關身上。
比比東看著他，神色平淡：「你是在質疑本座的決策？」
月關咬緊牙關，胸口劇烈起伏：「我不敢，但鬼魅他…」
「他死了。」比比東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本座知道。可你若是想讓武魂殿跟著他一起死，本座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月關身體一震，那雙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比比東，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的面色里蘊含著無奈。
自從鬼魅死後，沒有了武魂融合計，他早就不是教皇身邊的紅人了。
也不是武魂殿那個德高望重的長老了。
現在，果然教皇根本就不會在意他的感受，連基本的客套安撫都不會有。
沉默些許，月關不得不開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屬下遵命。」
那三個字，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她了解月關，這個人嘴上答應了，心裡那道坎過不去。
但沒關係，她現在不需要他心服口服，只需要他活著，替武魂殿多殺幾個敵人。
天斗那邊，唐三也在。
月關心裡那根刺，早晚會扎到某個地方，但那是後話。
她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在日月帝國的鐵蹄之下，讓武魂殿活下來。
如果月關帶回來的那些情報無誤，那麼日月帝國在魂導器方面的運用已然登峰造極。
軍隊的普遍素質方面，絕對不是他們斗羅大陸能比的。
就憑藉這一個月來對於星羅帝國的碾壓。
比比東便知道，這是一個前所未有般強勁的敵人，絕不是誰誰單方面就能夠抗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