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母親,她為什麼那麼恨我?」
千道流沉默了。
千仞雪追問道:「母親恨我,是因為父親,對嗎?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千道流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欲言又止。
千仞雪攥緊了他的衣袖:「爺爺,我已經跟比比東立下了三年之約,這個賭注,押上的是我下半輩子,我有權知道真相。」
千道流犟不過她,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
「你父親千尋疾……當年為了把你母親留在武魂殿,用了一種最卑劣的手段,在密室中玷污了她。」
千仞雪渾身一震。
「你母親本有心儀之人,卻被你父親以最齷齪的方式毀了一切,從那以後,她便變了。」
「後來你父親在追殺昊天宗唐昊夫婦時被重創,回武魂殿養傷,你母親抓住了那個機會,在密室中以噬魂蛛皇吞噬了重傷的千尋疾,親手報了當年之仇。」
「對外,她宣稱教皇積勞成疾、不幸病逝,隨後登上了教皇之位。」
千道流頓了頓,目光中滿是複雜。
「爺爺知道這一切,卻選擇了沉默。你父親做錯在先,天使武魂的正義,讓爺爺無法理直氣壯地為你母親定罪。更何況……」
他看著千仞雪,「我要是殺了你母親,你便從小沒了媽媽,爺爺只能隱忍,讓她做檯面上的教皇,暗中守護你長大。」
千仞雪聽完後,久久沒有說話。
淚珠無聲地滾落,浸濕了裙擺。
「所以,比比東看到我,就會想起父親對她做的那些事,因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樁罪證的產物。」
千道流看著孫女,心疼道:「雪兒,這都不是你的錯。」
千仞雪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我知道,爺爺。我想一個人靜靜。」
千道流嘆了一口氣,叮囑千仞雪早些休息,便退了出去。
夜深了。
房間裡,千仞雪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沒有哭出聲。
她告訴自己,已經知道真相了,不需要再討好母親了,不需要再哭了。
可是夜風一吹,窗簾輕輕晃動,她就想起了小時候。
她站在走廊盡頭,看著比比東的背影越走越遠。
她喊了一聲「媽媽」。
但比比東沒有回頭,整個世界只有風吹動帘子的聲音,飄起又落下。
千仞雪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微微顫抖。
眼淚無聲地滑落,打濕了枕巾。
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
可十五年的委屈,不是知道了真相就能一筆勾銷的。
就在她哭得最凶的時候。
「嚯,這誰家的小姑娘大半夜哭鼻子呢?不知道的還以為鬧鬼了。」
千仞雪渾身一僵。
程染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股睡醒後的懶洋洋,以及一如既往的欠揍。
千仞雪:你……你醒了?
程染:嗯,睡了個好覺,精神力回滿了。結果一睜眼就聽到有人在哭,吵得我腦仁疼。還以為誰半夜在供奉殿開追悼會呢。
千仞雪:邪神大人,我有理由懷疑,你是因為嘴賤而被別人打碎的肉身。
程染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是的,那人是我的徒弟,他叫韓瘋。
我收養他,視如己出,一把屎一把尿將他餵大。
結果這白眼狼學成之後,反手就是一刀,聯合我身邊最信任的女帝背刺了我,將我肉身打碎,魂魄放逐虛空。
千仞雪聽得入了迷,不知不覺止住了眼淚:邪神,你好慘。
程染:小雪,我以後能否重塑肉身、重回地球、手刃仇人,就全靠你了。
千仞雪沉默了一下,認真道:邪神大人,你放心,你幫我逆天改命,我千仞雪就會信守承諾幫你重塑肉身。
程染:這還差不多,好了,別哭了,集美。我問你,剛才懟你媽的時候,爽不爽?
千仞雪咬了咬嘴唇。
說實話,爽。
太爽了!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在比比東面前抬起頭過。
每一次見面都是冷冰冰的審視,每一句話都是居高臨下的否定。
她努力修煉,拼命證明自己,換來的永遠是一句「還不夠」。
她有時候甚至懷疑,比比東到底是不是她親媽。
今天是她第一次看到比比東被懟得啞口無言、當眾破防的表情。
「有點爽。」千仞雪小聲說。
「只是有點?」程染嗤笑一聲,「我看你嘴角都快壓不住了,你這叫暗爽,都快爽到起飛了吧。」
千仞雪臉一紅:「好吧,我承認。」
邪神的聲音在她腦海中繼續蠱惑道:「嘗到甜頭了,就安心跟著邪神我,放下個人道德包袱,從此享受缺德人生!」
說實話,她心裡確實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以前她一個人扛著所有壓力,在武魂殿裡小心翼翼,在天斗帝國里偽裝成太子,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有時候深夜醒來,她會想,如果有一天她撐不住了,有沒有人會知道。
雖然現在身體裡多了個不穩定因素,但在教皇殿,那一句「邪神我絕不允許我的信徒受到如此委屈」,讓她卸下長期以來的鎧甲,觸碰到了內心的柔軟。
「邪神大人。」千仞雪問得很認真,「那麼,幫你重塑肉身需要什麼東西?」
程染沉吟了一下。
重塑肉身,他想到了復活小舞的情節。
唐三繼承海神之位,用海神之力復活了小舞。
連死人都能復活,重塑一具肉身算什麼?
「需要三件東西。
第一,萬年以上的聖魂草,第二,水晶血龍參或者萬年九品參王。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海神之光。」
千仞雪微微皺眉,前面兩個她還可以理解,雖然未曾聽過,但應該是某種珍貴的靈藥。
「海神之光是什麼東西?你說的海神,是指海神島供奉的神祇,與天使神同為神界一級神祇?」
程染解釋道:「沒錯。
所謂海神之光,你可以理解為海神領域規則的一部分,具有生命重塑的能力。
所以,我需要你完成海神九考,繼承海神神位。」
千仞雪疑惑不解:「我身上已經有天使神的傳承印記,我還能再繼承海神神位?而且海神九考談何容易?」
「桀桀桀……」程染髮出了一陣意味深長的笑聲。
千仞雪瞬間警覺:「你笑什麼?每次你這樣笑,我就覺得沒好事。」
「誒,小雪你對我誤會很深啊。雙神位,你沒聽說過嗎?至於區區海神九考,包在我身上,那攻略我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