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衙役頭目順勢抬眼,目光落在徐霄身上,連忙再度拱手行禮:「多謝先生搭救夫人公子,大恩我縣城衙上下銘記在心,今日入城一切查驗,無需勞煩先生,隨我等直接通行便可。」
周圍盤查路人的守城守衛見狀,立刻撤開攔路的關卡,不敢上前多問半句。
婦人回過頭,目光里滿是溫和的看向徐霄,輕聲解釋道:「實不相瞞,我便是本縣縣令正妻,平日裡城中瑣事繁雜,悶得慌,便時常帶著小兒悄悄走鄉間小路散心,不願張揚身份,方才未曾提前告知,還望小哥莫要見怪。」
一旁的男童也抬起腦袋,聲音清純的說道:「娘親說不能隨便顯露身份,免得百姓拘束。」
徐霄面色淡然,好像已經預料般回答道:「無妨,夫人行事低調,情理之中。
縣令夫人掀開馬車簾,抬手做出相邀姿態:「先生救我母子性命,大恩無以回報,不如隨我前往縣衙歇息片刻,讓我夫君備上薄酒與酬禮,也好略表謝意。」
聽這話,徐霄想到自己本來就是要來這小縣遊玩一番,去一趟縣衙正好順路看一看縣衙內的樣子,於是便禮貌拱手道了一謝,表示同意。
馬車在一眾衙役的護送之下,徑直穿過城門,長驅直入往縣城深處的縣衙行去,沿途百姓見官差列隊護駕,紛紛避讓到道路兩側,無人敢上前阻攔。
到達縣衙之後,徐霄和婦人下了車,婦人懷中抱著男童,左右兩邊湧上來了一眾衙役,衙役頭目則走在最前面。
此時此刻,縣衙的大門四敞大開,路過的行人即使站在大道邊上向裡面看去,也能夠大體看到紅日畫上面那刻有【明鏡高懸】的牌匾。
衙役頭目走在最前面,徐霄緊隨其後,剩下的人則依次跟在後面。
剛一進來,徐霄便好奇的四處打量著,但還沒等他完全將面前的景象收入眼底,當今縣令便已然從前方的大堂中走了出來。
來人一身綢緞帶官袍,腰束玉佩,頭戴烏紗官帽,面容方正沉穩,腳步不疾不慢,一眼便望見了隨行隊伍里的妻子與孩童,眼中立刻流露出了一副慈祥之色。
縣令隨即將目光落至身側一身袍子且斗笠遮面的徐霄身上,他盯著徐霄看了幾秒,隨後便又將目光轉移到了別處。
「夫人一路奔波,今日怎會走城郊荒路?」縣令快步上前,先拱手問候妻兒,轉頭看向衙役頭目,聽他低聲將半路遭遇山匪,徐霄出手相救的經過細細道了出來。
聞言,縣令面色一肅,上前對著徐霄深深一拱手鞠躬道:「恩公救我妻兒性命,此等大恩本縣無以為報,方才聽聞夫人路上細說,若是今日沒有先生出手,母子二人怕是難逃盜匪毒手。」
徐霄並沒有因此而驕傲,只是聲音清淡平和的說道:「縣令大人不必多禮,不過是路見不平,舉手之勞罷了。」
一旁的婦人牽著孩童上前,輕聲補充:「夫君,這位小哥一身獨行,乃一勇闖四海的遊客,今既到來我縣,何不款待一番?」
縣令聞言心中瞭然,當即抬手做出引路的姿態:「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恩公隨我入西書房落座,我先備下清茶點心,再吩咐廚子速速備餐。」
婦人抱著那孩童去到了歇息住的東房,縣令沒有再選擇去到大堂,而是派了跟在他身旁的一眾衙役守在了大堂門口。
徐霄跟著縣令來到了西書房,縣令先一步走上前,將房門打了開,隨後招呼徐霄進房落座。
二人來到房內,一左一右坐在了兩張檀木椅上,中間是一張木桌,上方擺放著方才下人端上來的蒙頂石花。
「這蒙頂石花,乃是當今整個大唐國都放眼上下最為珍貴的名茶,滋味清鮮醇厚,還請先生好好品用一番」縣令客氣的親自給徐霄倒上了一杯蒙頂石花茶。
徐霄一謝而過,單手輕盈捏起茶杯,嘴尖輕抿,細細品嘗起來。
而縣令見到徐霄對此茶挺滿意,嘴角上的笑容弧度又上升了幾分。
待到徐霄將杯中的茶飲盡六分之後,他淡淡稱讚道:「此茶清鮮入喉,滋味優美,確是難得的上品。」
縣令聞言一笑,面上笑意愈發溫和,但是研究出卻藏著幾分難以遮掩的憂愁,猶豫片刻,他竟不知為何,嘆息一聲,笑容似笑非笑,難以捉摸。
「先生一身本領,方才城外山匪作亂時我已然親耳聽聞,今日除了以好茶款待,我心中還有一樁難辦之事,斗膽想懇請先生搭把手。」
徐霄並沒有直接婉拒,也並沒有猶豫:「大人不妨直說。」
縣令長嘆一聲,緩緩說出了事情的緣由:「縣城西側黑毛山上盤踞著一夥盜匪,人數近百,常年下山劫掠路人或者騷擾村落,之前我數次派衙役上山圍剿,可這群匪賊熟悉山林地形,設下諸多陷阱,衙役折損數人,始終無法根除。」
「哦?」徐霄眉頭一皺,顯然對這件事產生了好奇之心,「此城規模以我來看算不上大,但也絕不算小,為何連一窩小小的山匪都無法剿滅?難道就因對方成地利之事?」
縣令一驚,像是內心深處的難言之隱被對方看穿。
「閣下真乃神人也!」縣令拱了拱手,「若只是常規凡人山匪,本縣令用不了幾年時間定能將其拿下,但問題就出在這裡…」
「什麼?」徐霄嚴肅詢問道。
縣令又嘆了一口氣:「黑毛山久攻不下,最大的原因便是因為那匪扣的頭子並非凡人。」
「不是凡人?」徐霄不解,「莫非乃通法術之人?」
縣令搖了搖頭:「閣下此言差矣,對方並非通法術之人,也並非具有神力之人,而是一頭形似人,能口吐人言,武力又高強的狼妖!」
「狼妖?」徐霄低聲重複二字,眼底卻掠過一抹嚴肅與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