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有所不知。」縣令向前靠了靠,離徐霄更近了一些,「這狼妖已成妖存活了三十八年,雖然不會半點法術,但卻習得了我等凡人的武功,且狼身天資強於人身,久而久之,他便在那黑毛山上成了王。」
徐霄單手托著下巴,看起來像是在沉思,但其實心中已經開始了竊喜。
並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從縣令口中聽說到,那狼妖本身並不精通任何法術,只是單單習得了一些凡人的武功而已。
歸根到底,即使對方再厲害,還是離不開『凡』這個字。
但徐霄可不同,再怎麼說他也是一名堂堂正正的修士,此時光師壽命就已經達到了普通凡人的極限,再加上他曾經的仙界,雖然因為資質問題極少修煉仙術,但總是會在空餘時間偷摸著學習凡人武術。
由此來看,徐霄倒還真有能與那黑毛山上的狼妖過過招的底色。
縣令見徐霄沉默思索,心中已然猜到他多半是動心,連忙趁熱打鐵,臉上堆起謙卑的笑意,起身再度拱手。
「先生既有這般本事,那黑毛山狼妖便再也無法橫行作亂。今日若是先生肯應下,我即刻調集全縣精銳衙役,明日一早就隨先生一同進山,一切排程全聽先生吩咐,絕無半分違逆。」
徐霄緩緩抬眼,慢慢將杯子裡面的茶水飲盡。
再次一想,那狼妖無術法傍身,僅憑一身凡俗武勇逞凶,於尋常凡人是滅頂之災,可對他這個半生打磨過仙法、兼修武藝的修士而言,確實算不上棘手。
他此行來到這座縣城,本就只是想遊歷一番,可山下百姓常年受劫掠驚擾,無辜差役屢次死傷,若是放任那狼妖繼續盤踞山中,不知還要生出多少禍事。
片刻沉靜過後,徐霄淡淡開口,聲音沉穩清晰:「此事我應下。明日拂曉,你帶所有人手在城門口等候,隨我上山清剿匪窩。」
縣令聞言大喜過望,眉眼間的憂愁一掃而空,連連道謝:「多謝先生大發慈悲,解救一方百姓!我這便吩咐下人備好乾糧與鋒利兵器,盡數交由先生調配!」
徐霄擺了擺手:「調配這種事就交給你們了,但明天就將指揮作戰的位置讓給我。」
「當然!當然!」縣令大喜過望,隨後便離開了西書房。
實際上,對於是否要協助縣令上山除妖這件事,徐霄也是短短猶豫過,但最終,他意識到世間的一切都有可能是一場機緣,所以每一次突發狀況都有嚴厲對待。
徐霄抬起頭,目光望向大堂門外連綿的遠山,那黑毛山的輪廓隱在暮色之中,正藏著一頭為禍四方的狼妖,只有到了明天,就要徹底了結這樁禍亂。
第二天,徐霄在太陽還沒有升起前就醒了過來,在這一個時辰的空閒時間中他並沒有閒著,而是專心致志的盤腿坐在床上,吐納著四周的靈氣。
在這西遊界待的時間越來越長,徐霄逐漸開始享受起了靈氣淬鍊四肢百骸的感覺。
清晨的第一束陽光照進房內,徐霄全神貫注的將面前最後一絲靈氣吸入口鼻,用盡意念將那絲靈氣融入丹田,靜靜等待著它在體內分化。
噗!!!
一道靈力波動呈現漣漪狀自徐霄體內向外擴散而出,最終消散在了空氣當中。
徐霄緩緩睜開眼睛,瞳孔中精光一閃而過。
「不錯,先前在仙界因為資質問題而受影響的修煉難題,現在已經被這裡的靈氣緩解的差不多了。」徐霄喃喃自語,心中性情了不少。
徐霄下了床,來到放客房門口,雙手按在門上,輕輕一推。
他走出來客房,向著院內定睛一瞧,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愣了一瞬。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庭院內,此刻竟有全副武裝衙役的一個個向著這邊趕來,這些衙役當然臉上盡顯不屈之色,都在聽從著徐霄的指揮。
這時,縣令從一眾衙役身後走出,在看到徐霄的那一刻立刻收起來作為縣令的氣場架勢,反而拱手道:「閣下,我縣眾衙役已整裝待發,他們時刻聽從閣下的指示。」
聞言,徐霄點了點頭,抬首望向天邊,發現紅日已升過半。
「匪扣橫行,妖狼亂山,今我與眾壯士上山,懲惡揚善,斬妖除魔!」徐霄單手一揮,一聲令下。
烈日當空,海風呼嘯,海水的咸氣撲面而來。
徐霄斗笠簷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他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朝著城西黑毛山的山道,步伐輕揚。
一眾衙役分作兩列,緊隨他身後,幾名精幹捕頭走在隊伍中段,目光紛紛緊落在前方那道孤獨身影上。
山路並不算曲折,只是腳下有些小石坑窪,兩側林木倒是濃密遮天,越往深處走,周遭的氣息便愈發寒冷,隱隱約約彷佛夾雜著野獸嘶吼與人聲罵咧。
一些走在前頭的衙役不自覺握緊腰間長刀,步伐多了幾分拘謹,往日裡進山圍剿的慘痛記憶,此刻盡數浮上心頭。
行至半山腰一處岔路口,徐霄忽然抬手,整支隊伍當即停步。
他側身望向一旁的捕頭頭目,聲音嚴厲:「此處分兩條山道,主路開闊,必然設有匪賊埋伏;右側窄徑隱蔽,可繞至後山巢穴後方。你帶二十人走窄路,截斷匪眾退路,不可貿然動手,待我在前山打響動靜,再合圍封山。」
「是!!!」後方眾衙役將手中利器噼啪一響,異口同聲的喊道。
徐霄再一次點了點頭,不過這一次相當滿意。
話音剛落,前方山林陡然爆發出一陣的匪扣吶喊,震得樹葉簌簌掉落。
「來了。」徐霄神色一凝,抬手喚出藏在耳朵里的的寶劍,握在手中炫了一下,「餘下眾人隨我上前,今日一舉蕩平這黑毛山匪窩!」
「哈!!!」
身後一眾衙役士氣高漲。
僅僅過了約半分鐘的功夫,前方距離徐霄等人最近的一片樹林下,突然陸陸續續衝出來了約三,四名土匪,個個手持刀棍,氣勢洶洶。
領頭的那個土匪看到徐霄等人的瞬間,先是身軀一僵,隨後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殺戮之色。
「好啊!弟兄們,山下的那幫『官大人』又來對付咱了,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哼,一次兩次被咱打的節節敗退還不服,那就再教訓他們一次!」
話音未落,三四名土匪便齊齊嘶吼著沖了上來,木棍揮舞著,長刀反射著日光,直直撲向前排的衙役。
徐霄並沒有著急直接出手,而是先下令讓跟隨在他左右後方的兩個衙役先上,這麼做的目的也是為了鼓舞士氣,讓更多人不用再畏懼接下來即將發生的爭端。
左邊那個衙役手持一柄長刀,身穿一層薄甲冑,目光銳利如鷹的看向前方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土匪。
兩個人相向而上,兩柄長刀猛然劈砍在一起,震出了一聲清脆的刀鳴。
緊接著,那土匪將手中的長刀猛地向上方一抬,順勢朝向衙役頭部砍去,但那衙役反應迅速,立刻右手持刀柄,左手接刀尖,將手中長刀橫向格擋下了這一擊。
另外一邊,一個手持木棒的土匪精準無誤的打下了與他對抗的那名衙役的手腕,那衙役明顯,但卻緊緊咬住了牙關,抬起右腳驟然向著對方的腹部踹去。
土匪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數步,手中木棒當即垂落在地。
其餘幾處纏鬥同樣膠著,刀棍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泥土與斷枝被兵器掀得四處飛濺。
一眾衙役雖心存怯意,卻牢記徐霄方才的排程,兩兩配合,死死纏住眼前的土匪,不曾退讓半分。
就在這時,在面前的那茂密樹林當中,又有約數十名土匪接二連三的沖了出來,口中大吼著,彷佛是在宣揚自己才是此座山頭的主人。
而這一次,徐霄沒有再縮在隊伍中,而是哼哼一聲,身形輕盈如雲衝到了最前方。
徐霄腳步未動,只是輕輕抬手,一層淡白靈氣自周身漫開,無形氣浪朝前一盪。
沖在最前頭的土匪只覺胸口撞上了一重物,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泥土裡,手中長刀當即脫手滾出老遠。
餘下幾人見狀大驚,攻勢瞬間頓住,滿臉難以置信。
「什麼邪門手段?」領頭土匪眼底戾氣驟增,扯開嗓子朝山林深處大喊,「頭領!山下官兵帶能人上山了,快出來接應!」
「我來也!」
一聲粗獷的吼聲震徹了面前的樹林,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身強體壯,外形如牛,手持大斧的壯漢沖了出來。
這壯漢光著膀子,卻有著十足發達的肌肉,面部留存著數道傷疤,光是看起來氣場就碾壓十足。
那大斧壯漢目光兇狠的掃過整個全場,最後鎖定在了衣著怪異,氣質非凡的徐霄身上。
「這就是你們口中所謂的能人?」壯漢伸出手,徑直直向徐霄。
壯漢手掌攥緊沉重斧柄,斧刃貼著地面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土痕。
「區區一個戴斗笠的外人,也敢上山掃我們黑毛山的場子?」他胸膛劇烈起伏,滿身的肌肉緊繃。
話音落下便雙腿蹬地,整個人攜著一股蠻橫蠻力直衝徐霄,巨斧高舉過頭頂,帶著破風巨響狠狠劈落。
周遭纏鬥的土匪見狀立刻歡呼起鬨,衙役們見狀心頭一緊,下意識想上前支援,卻被徐霄抬手攔在原地。
徐霄心念一動,眼眸之中金光一閃,隨即單手高舉,掌心中一片白色靈光乍現而出。
「控!」徐霄大喝一聲。
咔!!!
不知為何,壯漢突然感覺自己動彈不得,仔細一看,才發現自己全身都被一層白色靈力驟然包裹。
「這…這怎麼可能!」壯漢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徐霄眉頭一皺,手掌一揮,那壯漢立刻被隔空丟到了數米開外的土坡上。
轟隆一聲悶響,壯漢重重砸在土坡之上,塵土漫天揚起,他渾身劇痛,掙扎數次都沒能撐起身,渾身肌肉酸痛發麻,心底只剩徹骨的恐慌。
一旁纏鬥的土匪瞥見這一幕,手中兵器險些脫手,一個個面露懼色,不由自主向後退縮,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消散大半。
戰況還沒有停止,徐霄一個箭步來到了倒地壯漢面前,他低頭眼神冰冷的望著對方,奮力將內力凝聚在了右拳之中,接著一擊而下!
壯漢一個悶哼,昏死了過去,手中的大斧也掉落在地。
戰況依然沒有停止,徐霄身形化為一道青芒,不浪費一分一毫的沖入到了人群當中。
他隨手掐住了一個在他右手邊的土匪,那土匪滿臉驚恐,立刻高舉長刀便要向著徐霄砍去。
徐霄博然一怒,微微發力之下,那彷佛感受到了半百斤的力量,轉瞬之間雙眼泛白,手中長刀掉落。
解決完了這個土匪,徐霄雙足踏於原地,緊接著一躍而起,身形再次化為青芒,在空中調整了一個方向,顯現之時一腳踹向一名手持弓箭的土匪,使其無法再仗著距離優勢殘害己方衙役。
一眾土匪見弓箭手一招便被隔空掀飛,覺得硬拼也討不到半分便宜,心頭膽寒,哪裡還敢死戰。
不知是誰率先丟了刀棍,喊了一聲撤,剩餘匪眾當即丟盔棄甲,慌慌張張朝著山林深處的山頭狂奔,只想去找坐鎮山寨的狼妖大王求援。
衙役們見狀立刻提刀追趕,卻被徐霄抬手攔下。
他望著土匪逃竄的密林,斗笠下的半張臉沉著冷靜,似乎早已料到這群人會退守山寨。
山林風聲呼嘯而過,遠處山頭隱約傳來急促的鼓聲,顯然土匪已經通風報信。
他握緊寶劍,周身淡青色靈氣緩緩流轉,眼下匪眾盡數退守老巢,正好順勢直搗匪窩,徹底根除這黑毛山的禍患。
眾人見狀,心中底氣十足,整裝完畢,一同朝著土匪逃竄的山頭穩步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