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順著勺壁往下淌，掛壁厚而均勻，流淌的速度緩慢，黏稠度正好。
酒液清澈，彷佛深谷靈泉水一般。
真不愧是系統出品啊！
十二輪醴泉釀法，七十二個大周天，二十四次翻攪，十二次開缸取酒頭，十二次添料封泥，最後九日封存匯酒。
四個月的時間被釀酒池壓縮成不到半天。
但每一道工序都是他親手完成的，翻攪的力道、真氣注入的時機、添料的比例、封泥的厚度，全部嚴格按照系統的心得執行，沒有跳過一個步驟。
他把勺里的酒液倒進一隻乾淨的白瓷碗裡，端起來湊到鼻尖。
酒液清澈。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底輕輕晃動，酒香持續不斷地從碗面上升起來。
馬長青掀開後廚的布簾探進頭來，鼻子抽了兩下，目光直直地落在那隻白瓷碗上。
「老闆，這是……酒？」他的聲音里壓著驚異。
李妖歌點了點頭，把白瓷碗擱在案板上，拿起旁邊的濕布擦了擦手。
「紅曲醉仙釀。」他淡淡開口，「第一批。不過不賣。」
馬長青的目光還黏在那隻白瓷碗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股酒香飄到他鼻尖，他整個人都覺得輕飄飄的。
「那……老闆你釀這酒是……」
目光像被釘在那隻碗上一樣，跟著碗的移動而移動。
李妖歌把白瓷碗往馬長青面前推了推。
「嘗嘗。」
馬長青愣住了，手指指向自己，「我？」
「後廚就你活人員工，不給你嘗給誰嘗。」李妖歌面無表情地開口，「試酒。喝完之後告訴我感覺。」
馬長青雙手捧起白瓷碗，湊到嘴邊。
他先低頭聞了一下，那股醇厚的酒香鑽進鼻腔的瞬間，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大口氣，胸腔都鼓了起來。
整個人頓時微微有些搖晃，臉上浮現了一抹酡紅。
光是聞著這股香氣，還未入口便是讓他口齒生津。
整個人被其深深吸引。
見那瓷碗之中，酒液搖晃，倒映著酡紅的面孔。
此酒，不凡。
他仰起頭，迫不及待的輕酌了一口。
把碗裡的酒液送入口中。
酒液滑過舌尖，第一感覺是清冽冰涼，像是含了一口冰鎮的泉水。
但那股冰涼只在舌尖停了一瞬，隨即化作一團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
溫熱的暖意一路落到胃裡，又從胃裡向四肢擴散。
緊接著，一股沛然的靈氣從腹中湧起，沿著經脈向全身蔓延。
那股靈氣渾厚而不暴烈，溫潤而不刺人，裹在血液里流遍全身，每經過一處經脈節點便輕輕沖刷一下，像有一雙溫熱的手掌在幫他梳理經脈。
馬長青閉上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
滿臉的享受。
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話。
「老闆，這酒……好酒！簡直就是瓊漿玉液！」
此刻。
他體內的真氣被那一碗酒激發得翻湧不止。
竟是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他雖然不算很懂酒。
甚至因為近些年的逃亡，滴酒未沾。
老闆釀出的酒。
確實是他迄今品嘗過的最好的酒。
烈而香，香而醉。
李妖歌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似乎並不意外。
「老闆，這酒你賣不賣？」馬長青把空碗放回櫃檯上，目光里滿是熱切，「我買！」
李妖歌抬手指了指櫃檯後面的牆壁，之前千道子塞給他的那塊令牌正掛在牆上，旁邊空著的位置剛好還能再掛一串葫蘆。
「這第一批不賣，留幾碗在店裡，等人來取。」李妖歌淡淡說道，「剩下的酒還在缸里封著，第二批開始對外售賣。」
「那你倒是說個價啊。」馬長青搓了搓手，「我先預定一壇。」
李妖歌在腦中調出系統面板，看了一眼靈泉紅麯酒的定價。
「一碗二十枚元晶，一壇兩百枚元晶。」
馬長青臉上的熱切瞬間凝固，隨即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放下了搓著的手。
「老闆……我去擦桌子了。」
他轉過身，走回牆角拿起抹布，老老實實地繼續擦拭那張已經被他擦過兩遍的木桌。
他現在的薪水是一月三十枚元晶，包吃包住。
一碗酒就要二十枚元晶，他一個月的工錢只夠買一碗半。
算了，還是等老闆心情好的時候賞一碗比較現實。
李妖歌看著馬長青低著頭擦桌子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
他把碗收進後廚，洗乾淨放回碗架上，然後從系統商城裡買了幾個酒葫蘆。
酒葫蘆是基礎商城裡新增的物品，一葫蘆剛好能裝一碗的量，密封性好，酒液在裡面可以儲存很久。
他把第一批靈泉紅麯酒從匯酒大缸里舀出來，灌了六葫蘆。
每灌一葫蘆，酒香就從葫蘆口裡溢位來，整個後廚都被酒氣籠罩。
灌完六葫蘆，他留下四葫蘆在櫃檯後面的牆壁上掛好，剩下兩葫蘆放進了系統的儲存空間裡。
系統空間裡放了一個木盤，上面擱著一籠灌湯包，旁邊是一碗文思八珍羹，再旁邊是兩葫蘆靈泉紅麯酒。
之前召喚那道紅衣幻影時，系統說需要儘快做出菜品上供。
他後來按系統提示把供品放在指定位置，那些菜品果然憑空消失了。
從那以後，他每隔幾天就會放一些菜品在固定的位置，每次放的菜品過幾個時辰就會消失。
他不確定那道紅衣幻影還會不會出現。
那日在雨夜中，對方只用一擊就把四名七響宗師秒殺，那份實力遠不是他現在能揣測的。
系統說她踏足過武道絕巔，可對方那日對他的態度並不像是系統的附屬品，那種居高臨下的蔑視與嗔怒，更像是一個被冒犯的上位者在俯視一隻誤闖她領地的蟲子。
李妖歌不太想再麻煩那位祖宗。
但系統說供奉與客棧的穩定有關，他也只能按時上供。
今天新釀了靈泉紅麯酒，算是能拿得出手的新供品，就放了兩葫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洗乾淨手，走出後廚，坐回窗邊的藤編老爺椅上。
特意給自己留了一杯酒。
雖然，他消化不了酒精。
也意味著他醉不了，但是不影響自斟自飲。
李妖歌泯了一口。
感受著酒液迴蕩，緩緩咽下。
酒，真可謂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