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又說了幾句話，便告辭離開了客棧。
木門合上，大堂里恢復了安靜。
馬長青收拾完桌上的碗碟，端著摞起來的空碗進了後廚。
老鐵邁著沉重的步子跟在他後面，手裡拎著兩個空了的蒸籠。
李妖歌坐回窗邊的藤編老爺椅上，閉上眼，在腦中調出系統面板看了一眼今日的營收。
財富值又漲了一截。
他關掉面板，打了個哈欠。
時間過得很快。
傍晚時分，夕陽西斜。
遠處的山脊被晚霞染了一層淡淡的緋色。
李妖歌摸出一隻小葫蘆，拔開塞子，抿了一口靈泉紅麯酒。
酒液清冽冰涼地滑過舌尖，在口腔里停了一瞬，隨即化作一團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嘗不出酒的味道，但那團暖意在身體裡散開的感覺很舒服。
夕陽又往下沉了幾分。
處官道的盡頭已經看不清了，暮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整間客棧籠進一片灰濛濛的暗影里。
「啊——」
李妖歌抬頭。
一個黑點正從半空中直直地朝他落下來，速度很快。
李妖歌眯起眼。
好像是個人。
似乎還是個小姑娘。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往旁邊挪了一步，順手把藤編老爺椅也拖走。
砰。
對方砸在他剛才躺著的青磚地面上，碎石濺起來，煙塵揚起一片。
煙塵里傳出一聲哎呦。
一道小巧的身影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兩隻手揉著後腰。
李妖歌挑了挑眉。
煙塵散去，露出一個矮矮小小的身影。
看著不過八九歲的模樣，個頭只到李妖歌腰際。
一頭雪白的長髮散在肩後，發尾微微卷翹。
小臉只有巴掌大，膚色白嫩，兩頰微微鼓起，帶著一點嬰兒肥。
眉毛細細彎彎，睫毛濃密，一雙眼睛是琥珀色的，瞳仁很大，透著幾分野性。
鼻尖小巧，嘴唇粉粉嫩嫩的。
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衣袍，袍子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袖口挽了好幾道，下擺拖到腳踝。
最醒目的是那一對毛茸茸的獸耳，從頭髮兩側豎起來，耳尖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耳內的絨毛雪白柔軟，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抖動。
身後一條蓬鬆的雪白尾巴從衣袍下擺探出來，尾尖微微捲起，正不滿地左右甩動。
小蘿莉揉著腰，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抬起來，直直地瞪著李妖歌。
「你為什麼不接住我！」
她的聲音奶萌清脆，明明是在質問，聽起來卻像是在撒嬌。
她雙手叉著腰，嘴巴撅得老高，眉頭擰成一團，努力想擺出一副兇惡的表情。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小蘿莉見他不說話，眼睛瞪得更大了。
「喂！你聾了嗎！本狐仙跟你說話呢！」
她往前邁了一步，身後那條蓬鬆的尾巴豎起來，毛都炸開了，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齜著牙，兩顆小虎牙露出來，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鳴。
但那副模樣配上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和圓溜溜的琥珀眼睛，沒有一絲威懾力。
反而讓某些傢伙能激起一些奇怪的欲望。
李妖歌看著她警惕的目光，面無表情地開口：「從天上掉下來，砸壞本店地面，按規矩要賠。」
小狐狸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那張粉嫩的小臉憋得通紅。
「你......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她齜了齜牙，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兇巴巴地湊上前一步。
「本狐仙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你不但不接住我，還跟我要錢？你有沒有良心！」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砸的是我的地。」
「哇！我生氣了！」
小狐娘開啟了脊背龍形態。
但是沒有一點威懾力就是了。
或許叫上兩聲老吳更應景？
「你是人是妖。」李妖歌淡淡開口。
小蘿莉愣了一下，隨即尾巴炸得更厲害了。
「你才是人！你全家都是人！」
她跺了跺腳，手指指著李妖歌的鼻子，胸口劇烈起伏。
「本狐仙是塗山狐族！純正的九尾靈狐血脈！你這個有眼無珠的凡人，竟敢把本狐仙跟人類相提並論！」
李妖歌被她指著鼻子罵，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小蘿莉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裡是哪。」她悶悶地問。
「我的客棧。」李妖歌往旁邊的藤椅上一指，那隻藤椅已經被他拖到了三尺之外，「如果你想住店或者點菜，儘快。如果不住也不吃，門在那邊。」
小蘿莉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客棧的木門，嘴角往下撇了撇，滿臉鄙夷。
「客棧？就這？一間破房子幾張爛桌子，也好意思叫客棧。塗山腳下的獵戶歇腳的窩棚都比這氣派。」
她說著，小巧的鼻尖忽然動了動。
鼻翼翕動了兩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小蘿莉的尾巴不炸了，耳朵往前豎起來，兩隻手撐在石階上，上半身往前探，鼻尖對著空氣使勁抽了好幾下。
那股醇厚的酒香順著空氣飄過來，鑽進她的鼻腔。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嘴巴微微張開，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盯住李妖歌的腰間，那裡掛著一隻小號的酒葫蘆。
「拿來！」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掌心朝上，五根手指短短胖胖的。
「？」
李妖歌緩緩浮現一個問號。
見李妖歌沒反應，小狐狸趾高氣揚地抬了抬下巴。
「拿來！」她又重複了一遍，小手往前伸了伸，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酒！我都聞到了！別以為藏得住！本狐仙的鼻子從來沒出過錯！」
李妖歌面無表情：「然後呢？」
小狐狸傲嬌地昂起頭，圓乎乎的下巴對著天花板。
「當然是交給本狐仙了！」
她昂起頭，下巴揚得老高，那條蓬鬆的尾巴在身後得意地晃了晃。
「本狐仙在塗山喝過的靈酒比你喝過的水都多。你這酒雖然不入流，但也算勉強能入口了，還不趕緊獻給本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