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到底給他吃了什麼？」歐陽小藝嘀咕著，「靈丹妙藥也沒這麼見效吧。」
顧樂臨歪著頭想了想，搖了搖頭：「師父沒給他吃什麼丹藥。這兩天師父就是帶著他在山上轉了轉，教了些吐納的法門，別的什麼都沒做。」
「什麼都沒做？」歐陽小藝不信，「那這氣血是哪來的？」
歐陽小藝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馬天身上停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我知道了！這小子之前不是在客棧住過幾天嗎？」
三個人同時看向馬天。
馬天被他們盯得有些不自在，往後退了半步，小聲道：「李大哥做菜的時候，有時候會讓我嘗一點邊角料。」
幾人瞭然。
他之前就覺得這客棧的菜對修為的增益效果不像是純粹的靈食，更像是某種更高層次的食道手法。
馬天一個先天元氣不足的孩子，在客棧住了沒幾天就能被師父看中收為弟子。
這裡面若是沒有李妖歌的關係，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信的。
他之前就有所猜測，食家傳承中有一種叫做「食補」的秘法，以食養身，以食築基，能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一個人的體質。
但那種秘法早就失傳了，他也只是在老祖宗留下的殘卷里見過幾行模糊的記載。
李妖歌如果真的是食道的某位隱世高人，那他之前的猜測就全對上了。
「我就說嘛。」歐陽小藝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肚子，「這客棧的菜，就是不一樣。」
顧樂臨也想起了自己在客棧吃了幾頓飯後突破三響宗師的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前輩做的菜，確實對修煉有幫助。」
洛清寒沒說話，沒有多說。
自從在客棧吃了兩頓飯後便摸到了瓶頸，這份機緣她心裡有數。
「先點菜吧。」洛清寒站起身，走到櫃檯前，目光掃過菜譜木牌，「前輩，兩籠灌湯包，一份文思八珍羹，一份紅糟靈魚卷。」
顧樂臨跟上去，仰頭看著木牌，想了想：「我要一份打滷面，一份灌湯包。」
李妖歌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馬天身上。
馬天規規矩矩地站在洛清寒身邊，小手垂在身側，察覺到李妖歌的視線，抬起頭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拘謹。
「在山上住得慣？」李妖歌淡淡問了一句。
馬天點了點頭：「師父和師兄師姐對我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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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武了？」
「嗯。」馬天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認真，「師父說我底子好，已經開始練基本功了。每天卯時起床扎馬步，扎半個時辰，然後練一套入門拳法。」
李妖歌伸手在他頭頂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只讓那顆小腦袋微微向下沉了沉。
「好好練。」
馬天抬起頭，看著李妖歌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李妖歌轉身走進後廚。
顧樂臨在歐陽小藝旁邊的桌子坐下，托著下巴往二師兄那邊湊了湊：「二師兄，你到底在忙什麼？師父說你連每日的早課都不去上了。」
歐陽小藝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嘴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別急，過幾天你就知道了。師兄在準備一件大事，到時候你們都得誇我有心。」
顧樂臨皺了皺鼻子，哼了一聲，不再追問。
沒過多時，後廚的布簾掀開，馬長青托著木盤走出來。
盤上擺著四籠灌湯包，熱氣騰騰，金光透過蒸籠的縫隙往外漏。
他把蒸籠依次放在幾人面前，又轉身進去端了文思八珍羹和紅糟靈魚卷出來。
歐陽小藝迫不及待地掀開蒸籠蓋子，金光一閃而逝，露出灌湯包，麵皮薄得透光，能看到裡面的湯汁在微微晃動。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放在碟子裡，小心地咬開一個小口，金黃色的湯汁湧出來，肉香和湯鮮裹在一起噴涌而出。
他低頭湊上去吸了一口湯汁，閉上眼，胖臉上的肥肉輕輕顫動。
「絕了。」
馬天坐在洛清寒旁邊，面前放著一碗削弱版打滷面。
他現在還不能吃宗師級以上品階的靈食，但削弱版打滷面的靈氣含量剛好在他能承受的範圍之內。
他拿起筷子，把麵條攪了攪，低頭吸溜了一大口。
李妖歌從後廚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靈茶，靠在櫃檯邊看著幾個人吃飯。
一炷香的工夫，桌上的蒸籠空了，碗碟也見了底。
歐陽小藝靠在椅背上，雙手捧著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顧樂臨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臉頰上還掛著兩團滿足的紅暈。
洛清寒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馬天把碗底最後一口麵湯喝乾淨，放下碗，打了一個小飽嗝。
幾人起身走到櫃檯前結帳，洛清寒從儲物袋裡取出元晶，一枚一枚碼在櫃檯上。
李妖歌收了元晶，忽然從櫃檯下面拿出一隻酒葫蘆，遞到洛清寒面前。
葫蘆是青皮葫蘆，表面打磨得光滑，塞著紅木塞。
「這是當初答應給那老頭的東西。」李妖歌淡淡開口，「你帶回去給他。」
洛清寒接過葫蘆，入手沉甸甸的，隔著葫蘆壁能感覺到裡面液體的微微晃動。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樂臨已經從旁邊探過頭來，好奇地盯著那隻葫蘆。
「前輩，這是酒？」她伸手從洛清寒手裡接過葫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又把鼻子湊到塞子邊上聞了聞。
一股極淡的酒香從塞子縫隙里透出來，鑽進她的鼻腔。
她眨了眨眼睛，手指搭上紅木塞子，準備拔開。
李妖歌目光掃過她搭在塞子上的手指，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想到了某些不好的畫面。
為了防止畫面再次重演。
「別開。」李妖歌面無表情開口。
「回去再給那老頭。」
顧樂臨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又抬頭看看李妖歌，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為什麼不能開啟？」
李妖歌沒有解釋，只是看了她一眼：「聽話。」
顧樂臨雖然滿肚子疑惑，但見李妖歌語氣認真，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好吧。」
洛清寒笑了笑，對著李妖歌欠了欠身：「多謝前輩，我會轉交給師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