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肉嫩得在齒間化開。
咬下去的瞬間有汁水從魚卷里擠出來，滲進舌面的每一個味蕾。
酒糟的醇香率先鋪開，那股香氣溫潤綿長，裹在魚肉里，咀嚼時從肉絲間一點一點滲出來。
魚肉的清鮮，沒有半點腥氣。
只有魚肉本身的清甜鮮味，和酒糟的醇厚纏在一起，兩種味道交替在口腔里舖開。
她吃了一個，又夾了第二個，筷尖幾乎沒停過。
兩人吃得頭也不抬，整個大堂里只剩下吸溜湯汁和咀嚼的聲響。
小白不知什麼時候從磚縫裡鑽了出來，蹲在牆角，圓眼睛盯著趙宇手裡的灌湯包。
趙宇注意到了這隻白鼠。
「……老闆，你這店裡還有老鼠？」他嘴裡含著包子，含含糊糊地問。
李妖歌靠在櫃檯邊，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它吃啥？」
李妖歌看了一眼小白，小白也看著他。
「跟你們一樣。」
趙宇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手裡只剩半個的灌湯包，又看看那隻體態嬌小的白鼠，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假裝什麼都沒問。
趙雪兒放下筷子的時候，盤子裡的魚卷只剩最後一塊。
她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臉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紅暈，嘴角掛著心滿意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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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闆，」她抬眼看過來，「再來一份魚卷，打包。」
趙宇嘴裡還塞著最後一個灌湯包，聞言猛地抬頭：「你還要吃？」
「帶回去晚上吃。」趙雪兒理所當然地開口，「又沒花你的錢。」
李妖歌記下，轉身進了後廚。
趙宇把最後一口包子咽下去，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他看著天花板，臉上寫滿了愜意。
「李老闆這手藝，真是絕了。」他拍了拍肚子，「小妹，你說咱們要是天天能吃上，那日子得多美？」
為趙雪兒準備好魚卷，兄妹兩個也是心滿意足了。
和李妖歌打了個招呼便是打算離開。
「歡迎下次再來。」李妖歌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時間來到中午。
日頭升到院牆上方，陽光鋪滿大堂的青磚地面，把幾張木桌照得發亮。
李妖歌坐在藤椅里翻著系統面板。
財富值又漲了一截，後廚的釀酒池裡第二批酒醅正在發酵。
他正琢磨要不要抽個獎試試手氣，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老闆！我又來了！」
歐陽小藝圓滾滾的身子從門框裡擠進來，臉上的肥肉堆著笑。
他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手裡搖著一把摺扇，看起來頗有些紈絝公子的派頭。
只是那圓臉配著摺扇，怎麼看怎麼像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娃娃。
他鼻子抽了兩下，目光落在牆上的菜譜木牌上，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灌湯包？什麼時候上的新菜！」
歐陽小藝三步並作兩步湊到木牌前，肥短的手指戳著那行字，嘴裡念叨：「三十八枚一籠……嘶，比打滷面還貴。不過值，肯定值！」
他轉過身，摺扇往掌心一拍，豪氣干雲地開口：「老闆，來一籠灌湯包，一份文思八珍羹，再加一份……那個什麼，文思豆腐？不對，文思八珍羹我已經點了……」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木牌，撓了撓後腦勺：「算了，就灌湯包加八珍羹，再來一份紅糟靈魚卷。」
李妖歌從藤椅上站起來，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稍等。」
歐陽小藝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摺扇往桌上一擱，搓著手眼巴巴地往後廚方向張望。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三道身影一前兩後走進來。
前頭的是個嬌小的少女，一身青白窄袖勁裝，腰間懸著那柄失而復得的長樂劍。
正是顧樂臨。
跨進門檻，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那團顯眼的墨綠色身影。
「二師兄？」她歪了歪頭。
洛清寒跟在她身後，碧色錦袍襯得她身段愈發修長。
兩人中間夾著個瘦小的男孩，正是馬天。
馬天揹著一個不大的布包。
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灰色道袍，腰間系著一根青色的腰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紮成一個小小的道髻。
小臉比前兩日圓潤了些，氣色也紅潤了不少。
一雙眼睛依舊是黑白分明，但眼底多了一股之前沒有的精氣神。
往櫃檯方向看了一眼，沒看到那個讓他又怕又饞的身影，悄悄鬆了口氣。
歐陽小藝正端著茶碗往嘴裡送，聞言手一抖，茶水灑了幾滴在桌面上。
他抬頭看見門口三人，臉上的肥肉擠出一個笑容：「喲，師妹們也來了？巧啊。」
「二師兄最近神神秘秘的，一連好些日子都見不到人。」
顧樂臨走到他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湊近了盯著他的臉，「你到底在忙什麼？」
歐陽小藝乾咳一聲，把茶碗放下，摺扇拿起來搖了兩下：「師妹這話說的，師兄我這是……考察一下民間的飲食文化。」
顧樂臨眨了眨眼睛，一臉不信。
「不許岔開話題！」
歐陽小藝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用手指點了點桌面：「秘密。」
顧樂臨鼓起腮幫子，不滿地瞪著他：「連小師妹都不說？」
「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歐陽小藝笑呵呵地往後一靠。
洛清寒在旁邊輕笑了一聲，沒拆穿他，拉著馬天在旁邊的桌子坐下。
歐陽小藝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站在洛清寒身後的馬天，忽然瞪大了眼睛。
這小子前兩天被師父帶上山的時候，還是個面色蠟黃、瘦瘦小小的模樣，站久了都喘。
可現在站在那裡，腰杆挺得筆直，臉頰紅潤，呼吸均勻綿長，周身氣血的流動聲隔著幾步遠都能隱約聽見。
「這才兩日沒見，這小子怎麼氣血變得這麼旺盛？」歐陽小藝忍不住開口問道。
顧樂臨回頭看了馬天一眼，又轉回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感嘆：「小師弟的天賦確實驚人。師父說他是先天經脈通透的體質，開了脈之後氣血增長的速度比尋常弟子快了數倍。」
洛清寒在旁邊拉開一張長凳坐下，單手托著下巴，笑吟吟地補充道：「不止是天賦。師父說他體內的靈氣根基打得極好，像是從小就用天材地寶養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