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宗師境,根基紮實,不是丹藥催出來的虛浮境界。」
他頓了頓,看著趙宇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什麼時候突破的?」
趙宇挺了挺胸:「就昨天。」
趙父難得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不錯。」兩個字,輕描淡寫。
但趙宇跟了他爹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兩個字的分量了。
他爹誇人從來不超過兩個字,能得一個「不錯」,已經算是破天荒。
他只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了。
心裡美得冒泡,嘴上卻還裝模作樣。
他微微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拱了拱手,「父親過獎,其實也不算什——」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突然想通了,水到渠成。」
他剛想再吹兩句,餘光掃到趙雪兒。
趙雪兒正托著下巴看著他,那雙杏眼彎成兩道月牙,嘴角掛著一抹甜甜的笑。
趙宇後背一涼。
他跟這個小妹鬥智鬥勇十幾年,太清楚這個笑容意味著什麼了。
他話鋒一轉,拱手的方向從趙父那邊轉到了趙雪兒那邊,「當然,這也多虧了小妹!要不是小妹每天督促我練功,陪我過招,我絕不可能有今天的突破。」
趙父的目光轉向趙雪兒。
趙雪兒朝父親甜甜一笑:「二哥就是缺人督促,這次正好趕上了。」
趙父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只叮囑了一句:「修煉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根基,別急功近利。」
趙雪兒乖巧地點了點頭,隨即眨了一下眼睛,「父親,雪兒這段時間修煉確實有些吃力,二哥突破了,我也想加把勁。
只是......每月的元晶份例買修煉用的丹藥有些不夠用。能不能多批一些?」
趙父眉頭微皺,似乎在考慮。
趙母放下粥碗,看了趙雪兒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那邊紅光滿面的趙宇,眼角浮起一絲笑意。
「孩子的修煉是正事,難得宇兒也開始上進了,這兩個孩子既然有心,就不要在這點東西上卡著他們。」
趙母轉頭看向趙父,「雪兒的份例翻一倍,宇兒既然突破了宗師,也按宗師境的份例重新給他算。這事我做主了。」
趙父沒再反駁,算是默許。
趙母看向兩人,「修煉要緊,可也別把身體熬壞了。該吃吃,該睡睡,知道嗎。」
「知道了!」兩個人異口同聲,乖巧得不得了。
趙母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勞逸結合、不可冒進之類的話。
兩人乖巧地點頭應下,等趙父趙母一走,趙宇和趙雪兒對視一眼。
同時舉起手,掌心輕輕一碰。
「成了!」趙宇咧嘴笑。
趙雪兒收回手,已經起身往外走:「我去換衣服,你快點。」
「幹嘛去?」
「廢話。」趙雪兒回頭看了他一眼,「當然是去客棧。」
趙宇一拍腦門,跟著竄起來:「等我!我拿錢袋!」
半個時辰後,兄妹二人出了烏城城門,沿著官道一路往青牛鎮方向趕
官道上的晨霧還沒散盡。
兩匹馬便從城門方向疾馳而來。
馬蹄聲急促密集,踏在路上,揚起兩道黃塵。
不知道,還以為是什麼十萬火急的聖旨。
「李老闆,早上好!」趙宇拱了拱手,臉上堆滿殷勤的笑容。
趙雪兒跟在他身後,步子輕快,馬尾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她今天換了一身淡青色的窄袖長裙,腰束細帶,襯得腰身纖細。
「早。」李妖歌點了點頭,站起身。
「老闆,我今天可是帶夠了元晶來的!」趙宇拍了拍腰間的錢袋,裡面傳來元晶碰撞的聲響,「先來一籠灌湯包!」
他現在有錢了,說話底氣十足。
「我也要一籠。」趙雪兒走進來,在靠窗的桌邊坐下,目光掃過菜譜木牌,「再加一份紅糟靈魚卷。」
李妖歌記下,轉身走進後廚。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趙宇伸長脖子往後廚方向張望,鼻翼不停地翕動。
一會兒站起來踱兩步,一會兒又坐下,搓著手往布簾那邊張望。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趙雪兒被他晃得眼暈。
「我這不是餓嘛。」趙宇嘿嘿一笑,又坐回椅子上。
片刻工夫,後廚的布簾掀開,馬長青端著一隻蒸籠走出來,擱在趙宇面前。
蒸籠蓋子掀開,白蒙蒙的熱氣沖天而起,一股濃郁鮮香的味道噴湧出來。
蒸籠端出來的時候,整間大堂都被白蒙蒙的熱氣填滿了。
趙宇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這股香氣從鼻腔一路滑進胃裡。
昨晚空落落的腸胃被這股熱氣一激,咕咕叫了兩聲。
李妖歌把一籠灌湯包放在趙宇面前,另一籠放在趙雪兒面前。
趙宇掀開蒸籠蓋,金光一閃而逝,露出一排整整齊齊的灌湯包。
他顧不上燙,伸手就捏了一個,放在碟子裡低頭一吸。
湯汁湧出來,濃而不膩。
肉餡緊實彈牙,麵皮筋道。
他閉上眼,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悶哼。
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終於得到了朝思暮想之物的滿足。
趙雪兒看著對面狼吞虎咽的趙宇,搖了搖頭。
剛想開口嘲笑兩句,鼻尖忽然動了一下。
後廚的布簾掀開,馬長青托著木盤走出來,盤上是一隻白瓷盤,盤裡的魚卷整齊排列,醬紅色的湯汁在盤底淺淺鋪了一層,酒香和魚肉的鮮氣混在一起,順著盤子邊緣往上升。
那股酒香醇而不烈,濃而不沖。
鑽進鼻腔之後貼著鼻道往裡漫,像一層溫熱的霧氣裹住了整張桌子。
趙雪兒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黏在那盤魚卷上,杏眼亮起來。
白瓷盤放在她面前。
盤裡十來卷魚卷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卷都是三指寬,外層魚肉卷得緊緻,醬紅色的酒糟湯汁裹在魚肉表面,光澤溫潤。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魚卷,筷尖觸到魚肉時感受到那股緊緻的反彈力。
稍微用了點力,魚卷便從中間斷開,裡面的熱氣裹著酒香湧出來,白霧撲在她臉上,溫熱的濕意沾在鼻尖。
她把半卷送入口中,牙齒輕輕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