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彷佛對於陸遙學會天師府功法的事情毫不在意。
甚至像一個關心晚輩的和善老者,開始透過陸遙的嘴詢問起張楚嵐的情況。
陸遙沉默著沒說話。
只是和老天師隨性在夜幕之下的龍虎山後山。
他也在思考怎麼去形容張楚嵐這個人。
從上帝視角出發。
張楚嵐就是個陰險小人。
但是他能守住自己的底線,而且這個底線還十分餓的滴。
這個人的陰險伴隨著一股小聰明存在,而在年輕一輩中他又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最關鍵的是到了後期……
不!
從羅天大醮結束之後,特別是碧游村事件中,張楚嵐就變了。
好聽一些可以說是更加的冷靜和現實。
難聽的那就是一體雙魂,人格分裂。
讓陸遙去形容,他還真不知道怎麼去形容上帝視角下的張楚嵐。
如果只是單純自己的感受去看,那張楚嵐就是個膽小、懦弱、無恥的傢伙。
但老天師會不知道這種事情?
龍虎山天師府既然知道了張楚嵐的存在,難道會沒有自己的渠道去調查張楚嵐的事情嗎?
呂方圓都能在公司的幫助下跑去港島特意找陸遙這個全性盜聖。
難道就不能有其他弟子暗中盯著張楚嵐?
所以老天師問的並非是張楚嵐的事情,而是陸遙對於張楚嵐的看法。
或者說……
是想透過陸遙的嘴,來確認全性對張楚嵐有什麼目的。
「老天師,您老還真是……」
陸遙嘆了口氣,道:「我雖然是全性不假,但張楚嵐的事情我摻和不了的,而且也不想摻和進去。」
「哦?看樣子你是知道不少事情啊。」
老天師呵呵笑了一聲,語氣卻已經從發生了變化,少了幾分和善的味道。
很顯然,老天師這是在藉助張楚嵐的事,問陸遙的情況呢。
「老天師想要問什麼?」
陸遙跟在老天師的身後,輕輕嘆了口氣。
「你大晚上的來龍虎山,老頭子我還不能知道緣由了?」
老天師反問道:「可別說是羅天大醮的事情,還沒到時間呢,況且具體訊息都還沒傳出去,早著呢!」
聽到這話,陸遙的腳步也順勢停了下來,目光複雜的看著一同停下腳步的老天師。
不得不說,後者給他的感覺太壓抑了。
而且越走越壓抑。
他……好像面對的是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一樣。
而這也間接地證明了自己的猜測!
那個足以讓人崩潰的猜測。
「老天師,您其實早就可以羽化飛仙了吧?」
陸遙面色凝重地開口道:「因為天師度的緣故,您老才沒能成功,而您老之所以這麼關注張楚嵐,是因為張楚嵐的爺爺其實才是天師度的繼承人,但因為三十六賊結義的事情,所以他失去了這個資格……」
這句話說出來的那一瞬間,老天師身上的道袍猛的飄飛起來,一股宛若海嘯席捲的壓力朝著陸遙衝擊而來。
只是一個照面,陸遙就感覺到自己彷佛已經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老天師真的會殺人的!
而且他似乎已經成為了那個要被殺死的人之一。
「小傢伙哪裡來的這麼多想法?」
老天師眯了眯眼睛,轉過身盯著陸遙追問道:「你難道還能偷他人的記憶不成?」
他現在不是在詢問,而是在確認。
一旦陸遙真的有偷取他人記憶的本事,那這個人就絕對不能下山了!
甚至……
必要的時候,他可以下山一趟。
「五雷正法!」
陸遙面對老天師身上的那股恐怖壓迫感,咬著牙開口道:「我在用《炁體源流》的時候使用過五雷正法,發現了一些端倪!」
聽到這話的老天師並沒有撤去那股壓迫感,反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陸遙。
「我以為八奇技之一的《炁體源流》是可以讓人煉炁化神,擁有一個全新的特殊元神出現,我將其稱之為元嬰。」
陸遙繼續咬著牙解釋道:「但當我動用雷法打算淬鍊全身的時候,卻發現雷法竟然在撕裂我的炁,甚至讓我的元嬰感受到了一絲的危險氣息。」
「我的元嬰已經是成型的,不需要培養和磨鍊,這就是我先天能力的特殊之處。」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五雷正法讓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炁體源流》來源於張楚嵐的爺爺,他出身龍虎山,而龍虎山恰好也出現過仙人,那如果說《炁體源流》其實不是功法,而是先天能力?」
「而且這個能力還出自於龍虎山那位曾經飛升成仙的人——張道陵祖師!」
「張道陵祖師恰好擅長雷法,古往今來就有渡劫飛升的說法,而渡劫說白了就是渡雷劫。」
「八奇技再如何的神奇,面對雷劫一樣要弱一籌,畢竟他們那些人才是真正的賊!」
陸遙將自己心裡的一個大膽猜測說了出來。
不過後面的一部分他沒說。
天師度,重點在於那個『度』字。
度人成仙,助人受劫!
原本這個職責是張楚嵐的爺爺張懷義要負責的,以老天師的天資,早就應該得道成仙了。
但結果呢?
張懷義這個大耳賊真的當了賊,而且走上了另一條成仙的路。
導致老天師不得不去接受天師度。
沉默。
老天師深深地看了眼陸遙,皺眉道:「年輕一輩,你這小傢伙能排上號了,靈玉他們和你在一個時代,難出頭嘍。」
他收起了自身的氣勢,又恢復了先前安撫和善的模樣。
「你說出來這件事情,也不管真假與否,就不擔心萬一是真的,老頭子我不讓你下山了?」
「從上山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能不能下山得看老天師您的意思了。」
陸遙自嘲地笑了笑,道:「按照我們年輕人的話說,您老就是守在成仙路上的守門員,想要成仙都得過您這一關才行,可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知道這些事情?」
「只要成仙法不泄露出去,那些出過仙人的勢力都安分一些,您老不也輕鬆一些嗎?」
「再說了,我也不想成仙,看看八奇技的擁有者,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他們難道就成仙了嗎?」
「在小子我看來,人有時候比仙好,無論好壞,至少我們還是人,還在可控範圍內……」
伴隨著他說出來最後一句。
老天師臉上的笑容也是越發的燦爛了起來。
「還是人,還在可控範圍內,你這小傢伙看的倒是通透。」
老天師突然話音一轉,笑道:「真不想試試?老頭子我給你送一場真正的五雷正法,或許你就成功了呢?」
「別!」
陸遙嘴角一抽,連忙擺手拒絕。
開玩笑,我們玩的頂多就是削弱的雷法。
就這都對八奇技有一定的壓制。
您要擁有天師度,那可能是真正召喚天雷的術法,一招下來誰特麼的能抗住?
就算是無根生在世也特麼要被劈成傻逼!
二人繼續上路。
老天師態度也緩和了很多,看向陸遙的時候不再是看一個晚輩,反倒是有種想要與同輩論道的感覺。
陸遙是站在上帝視角反推,再加上自己的親身經歷,所以才有了這樣的猜測。
而這個猜測的結果只有一個。
那就是真正的成仙路其實就在龍虎山,就在掌握了天師度的人手裡掌控著。
那些曾經各門派飛升的先輩高人,他們的確是飛升了。
但他們的飛升成仙,終究是和渡過劫的張道陵有差距,張道陵才是那個真正飛升成仙的人。
很快,二人就來到了後山的一個小院子內。
門口站著依稀白衣白髮的年輕道士,眉心一點紅印,整個人看上去禁慾又冷漠。
這就是夏禾心心念念的小白臉張靈玉了啊。
陸遙原本想著打招呼的,但想到夏禾的情況後,一時間也就沒有了好臉色。
「哼!」
陸遙瞪了眼張靈玉,隨後跟著老天師走了上來。
張靈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陸遙,但還是恭敬地給老天師行禮。
「師傅!」
「嗯!」
老天師呵呵笑了一聲,道:「靈玉你去泡一壺好茶,我和陸遙有些事情要探討一下,就讓人別來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