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玉乖乖地轉身去泡茶了。
而老天師卻笑著帶陸遙走進院子,坐在院內的石桌邊看了眼頭頂的夜空。
月朗星稀,雖然是深夜了,但不得不說氣溫怡人啊。
「你認識靈玉?」
老天師帶著幾分和善笑容道:「靈玉這孩子是個好苗子,但可惜練的是陰五雷,這也是他命中的劫啊。」
「他活該!」
陸遙不留情面地哼了一聲。
這一下可把老天師的興趣給勾了起來。
只見老天師低聲問道:「你對他這麼大意見?難道說和他有關係的那個女娃,是你的親朋好友?」
「那女的是我們全性的四張狂之一,刮骨刀夏禾。」
陸遙也沒藏著掖著,開口道:「夏禾出身藤山,我想您應該知道我為什麼這麼生氣了吧?」
聽到這話,老天師好奇心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如果是其他勢力,他或許還會幫自己的好徒弟去說一說,畢竟他們這一派也不禁止成婚的事情。
但……
藤山就不一樣了啊。
看陸遙的反應,明顯夏禾應該也是在藤山藥浴關鍵時刻。
一個在接受雷法傳承,一個在進行藤山藥浴。
但結果卻是一個比一個嚴重。
張靈玉至少修成了雷法,陰五雷也是雷法。
可藤山藥浴失敗了,那可是……
「罷了,這就是靈玉命里的劫,後面就讓他去山下走走吧,解鈴還須繫鈴人的。」
老天師輕描淡寫地就把事情給抹了過去。
意思很明顯,讓陸瑤也不要插手進去,該怎麼結局讓當事人自己處理。
「說說其他的事情,我想讓張楚嵐那孩子來接受天師度,你覺得如何?」
老天師帶著幾分詢問的意思,彷佛是真的把陸遙當成了同道中人一樣,想確認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
「您老打算要……」
陸遙伸手指了指天空。
老天師默默點頭。
成仙條件老天師早就已經具備了,就因為天師度的緣故才停留在原地。
可他不能和人說,確切地說天師度里也有禁制,強大到讓他都不能和身邊的人透露太多。
這麼多年,憋著秘密不能說出來,那種感覺誰能懂?
好在有人發現了這個秘密的端倪。
雖說大耳賊張懷義坑了他,但好在最後因為張懷義孫子張楚嵐的緣故,這個結果還是好的。
對於老天師而言,有個人能動他的不易和心中的怨氣是最好的。
而且他確實是達成了成仙條件。
功德足夠,三屍盡斬。
這就只差最後一步了。
可……
陸遙盯著眼前的老天師,沉默了半晌才問道:「老天師,您……真的想成仙嗎?」
這話一問出來,剛才還有些笑意的老天師頓時就愣住了。
就彷佛陸遙這一問,是直擊他內心的一錘。
而答案他也早就知道了。
「換句話說,您其實早就知道張楚嵐的結果,您和我說這些話,無非就是求一個心安罷了。」
陸遙平靜開口道:「人有目標是好事,但這麼多年了,我不信您的目標還能是成仙,說到底還是張懷義的事成了你心中的一根刺罷了。」
老天師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陸遙。
那一雙眸子,就彷佛是想要把陸遙徹底看穿、看透。
明明是個年輕人,卻彷佛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你這小子……」
這個時候,張靈玉端著茶水靠近,老天師的話也到此打住。
等到張靈玉把茶水放下後,老天師才讓他直接離開,而且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這個院子。
原本張靈玉還想要說什麼的。
但面對老天師那毋庸置疑的眼神,他也只好縮了縮脖子轉身離開。
等人都撤了,離開了。
老天師才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笑道:「可我老了,天師度總歸是有個人要來傳承,而且還得是龍虎山的人才行。」
「你想過沒有,張楚嵐如果不答應呢?」
陸遙也端起了茶杯笑了笑。
「他敢!」
老天師頓時就怒了,冷聲道:「這本就是懷義的東西,老頭子我幫忙留了這麼久,現在交還給懷義的孫子合情合理!」
果然是道門中人,道爺有氣當場就撒出來了。
事實上張楚嵐確實拒絕了,而且還被惱羞成怒的老天師給揍了。
只能說命運使然。
「您說您廢這力氣幹嘛?徒弟那麼多,張靈玉已經廢了難道不能再教一個傳人?」
陸遙喝了口茶後放下茶杯,道:「反正也是坑人,當師傅的坑徒弟不是很正常?張懷義都能坑您,您難道還不行了?」
這話說的太直接。
但道理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可是讓老天師去坑徒弟,而且還是這麼大的一個坑,說實話老天師也有些不忍心。
他太清楚天師度的代價了啊。
張靈玉已經被養廢了,陰五雷也不適合傳承天師度。
至於其他的幾個弟子……
「不行,老頭子我就認死理了!」
老天師語氣堅定道:「明日一早我就聯絡老陸他們,這次的羅天大醮面向所有年輕一輩,而且老頭子我還要操控比試,讓張楚嵐一步步的成為第一,就選天師繼承人了,這個人非他張楚嵐不可!」
「得,我是勸不住您了,您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陸遙嘖了一聲,道:「有需要幫忙的您說一聲,我現在……還算是有些本事的。」
老天師瞥了眼陸遙,笑呵呵道:「想下山就自己去,下山前把《炁體源流》給老頭子我留下,這說到底也是我們龍虎山的東西。」
嘖嘖。
我上山一趟,什麼都沒弄到不說,還得搭進去啊?
而且還只是要《炁體源流》。
陸遙嘴角抽了抽,隨即點頭道:「得,您老是什麼都知道,就是故意在這裡耍我們玩呢。」
「知道什麼?」老天師盯著陸遙笑了笑。
「張予德沒來過龍虎山嗎?」陸遙反問了一聲。
「你說來過就來過,你說沒來過就沒來過,而且……」
老天師笑眯眯道:「這個張予德是誰?老頭子我可不知道,你認識他?」
嘖嘖。
你們龍虎山天師府真就是同出一脈的厚臉皮啊。
陸遙嘴角抽了抽,道:「行,我認栽了,張予德是張懷義的兒子,張楚嵐的老爹,而且我懷疑他藏起來還有更深的目的,或許和『仙』有關係,具體的還需要慢慢查……」
「嗯。」
老天師彷佛完全不在意這件事情一樣,只是淡淡地喝著茶,盯著陸遙這個人。
最終。
陸遙黑著臉用炁凝聚了《炁體源流》的全部功法內容,直接丟在了石桌上面,丟到了老天師的面前。
「我從今天起就住在龍虎山上了,這是我的伙食費和住宿費,我不吃素!」
陸遙也耍起了無賴,開口道:「而且羅天大醮的時候我還要繼續『偷』,我算是看清楚了,狗屁的八奇技,都不如先天能力強。」
「強大自己的先天能力,才是真正有希望成仙的正確功法,後天偷創如何能比得了天授功法?」
「這次您老就算是趕我走,我也不會走了,反正『錢』我都已經上交了的。」
「我不但要留下,我還要偷您的斬三屍之法,我就是個賊,能力也是偷東西,正所謂賊行萬里不走空,來了龍虎山我不能空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