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凱帶著一班的學生穿過體育館側門，沿著一條走廊走到盡頭，推開一扇銀白色的合金門。
門後是一間寬敞的圓形房間，四周牆壁嵌著一圈暗藍色的燈帶，中央整齊地排列著三十五台銀灰色的模擬艙，每一台都像是一個放大的膠囊，表面光滑，頂部蓋著半透明的艙蓋，能看到內部流動著某種粘稠的透明液體。
「這些模擬艙，平時不開放使用。」林凱走到最近的一台模擬艙旁邊，拍了拍艙體側面，語氣平淡道：「今天是專門為你們考核開放的。」
江斂的目光從那些模擬艙上掃過，他家裡就有三台，父親偶爾會在裡面進行模擬戰鬥訓練，但他自己還從來沒進去過。
一般來說，模擬艙建議十歲以上的魂師使用，因為進入虛擬世界需要足夠的精神自控能力，年紀太小容易分不清虛擬和現實的界限。
但今天這場考核，顯然不會因為年齡就降低標準。
「你們面前的模擬艙，會構建出一個完全擬真的虛擬世界。」林凱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你們進入之後，會被隨機投放到一片魂獸森林的不同位置。你們的任務是在那個世界裡活下來，時限不限，一旦被殺死，考核就結束。」
「你們可以做任何事，擊敗遇到的魂獸，尋找其他參與者，或者躲起來等時間結束。所有的表現都會被系統記錄，成為最終評分的一部分。」
「注意，雖然模擬艙不會真的傷害到你們的身體，但痛覺模擬是真實存在的，只是沒那麼重，不想吃苦頭的話，就好好應對。」
說完，林凱讓開位置，工作人員開始引導學生們進入模擬艙。
江斂走到第三台模擬艙前，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先邁入艙體內部的透明膠質中，那感覺非常奇怪，像是踩進了粘稠的泥潭，腳底的阻力明顯，但又不至於讓人走不動。
他轉過身，背靠著艙壁，身體慢慢躺平。
隨著他的動作，那些透明膠質逐漸包裹住他的全身，從腳踝到膝蓋，再到胸口和肩膀，最後連頭部也被覆蓋，只留下面部被一個金屬面具扣住，貼合感恰到好處。
緊接著，一陣輕微的酥麻感從面具上傳來，像是細小的電流在頭皮上跳動，牽引著他的精神力緩緩擴散開來。
「準備就緒。」工作人員的聲音從艙外傳來，隔著一層液體，顯得有些模糊。
「考核開始。」
「嗡……」
等江斂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山林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紋理清晰，手指活動自如，和現實世界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態正常，魂力感知也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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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神域，真人版，沒想到玩到真人版了。」江斂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現在位於一片密林之中，周圍是高大的喬木，樹幹粗壯，樹冠茂密，光線從枝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面上形成一個個明亮的亮點。
精神力向外展開，方圓二十米內的動靜都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樹上的鳥、地下的蟲、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附近沒有大型魂獸的氣息。
他選了一個方向，邁步向前走去。
這片森林的規模比他想像中要大，走了大約五分鐘，周圍的景色依然沒有明顯變化。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從左前方傳來，樹枝折斷的脆響，夾雜著某種低沉的呼嚕聲。
江斂停下腳步，壓低身形，藉著灌木的遮擋往前移動了幾步，透過枝葉的縫隙向外看去。
一頭體型壯碩的野豬正在啃食一株低矮植物的根莖，體長將近兩米，獠牙泛著灰白色的光澤，背脊上覆蓋著一層粗糙的硬毛，散發出來的魂力波動不算強，大約在十年魂獸的層次。
十年魂獸，在模擬艙的判定中屬於最低階別的威脅。
江斂沒有選擇繞路，直接站了起來，從灌木後面走了出來。
那頭野豬立刻抬起頭，鼻翼翕動了兩下，粗短的後腿蹬了蹬地面，然後壓低腦袋，朝江斂的方向沖了過來。
速度不算慢，但對於現在的江斂來說，已經很難構成威脅了。
他側身避開野豬的正面衝撞，右手併攏五指，在野豬擦身而過的瞬間朝它的頸側拍了一下，力道控制得很精準，剛好夠讓那頭野豬失去平衡，一頭栽進旁邊的灌木叢里。
野豬掙扎了兩下，沒有站起來，四肢抽動了幾下，然後不再動彈。
江斂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又遇到了幾頭魂獸，一頭兩百年的鐵角鹿，一隻三百年的風狼，以及一條盤在樹幹上的赤練蛇。
每一頭魂獸的強度都在可控範圍內，他解決得並不費力。
但同時，他也在留意其他同學的位置。
模擬艙的考核允許參與者之間互相攻擊，擊敗同學也算成績的一部分，這意味著這場考核不僅是和魂獸的戰鬥，也是和他人的競爭。
他繼續往森林深處走去。
然後在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時，他聽到了前方傳來的戰鬥聲。
刀鋒破開空氣的銳響，夾雜著某種金屬撞擊的聲音。
江斂放輕腳步，靠近聲音傳來的方向，透過樹幹的縫隙向前看去。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孟釧正和一頭體型接近四米的鐵背犀牛對峙著。
鐵背犀牛的皮膚呈現出深灰色，背部覆蓋著一層厚實的角質層，看起來極其堅硬，它正低頭朝孟釧的方向衝撞過去，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沉悶的震動聲。
而孟釧並沒有硬接，他側身避開鐵背犀牛的正面衝撞，黑色長刀的虛影在手中凝聚成形，在鐵背犀牛擦身而過的瞬間，一刀劈在了它的側腹部。
刀鋒與犀牛皮碰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並沒有真正破開防禦。
「這皮真厚。」孟釧低聲說了一句。
他往後退了兩步，重新拉開距離，目光快速掃過鐵背犀牛的身體，似乎在尋找弱點。
就在這個時候，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灌木叢後的動靜。
「誰？」孟釧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
江斂從樹後走出來，朝他揮了揮手。
孟釧看到是他，緊繃的肩線微微鬆了一點，但目光很快又回到鐵背犀牛身上，道：「這傢伙皮太厚了，我砍不進去。」
「那就別砍了。」江斂走到他旁邊站定，目光落在鐵背犀牛身上，繼續道：「讓它自己撞。」
「嗯？」
江斂沒有多解釋，而是朝著鐵背犀牛的方向走了兩步，吸引它的注意力。
那頭鐵背犀牛似乎感覺到了新的威脅，調轉方向，低頭朝江斂沖了過來。
江斂沒有閃避，站在原地，等到鐵背犀牛衝到身前大約三米的時候，才往左側跨了一步，同時在鐵背犀牛經過的瞬間伸手在它的前腿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剛好讓鐵背犀牛的衝撞方向產生了輕微偏轉，它的前蹄踩到了一塊鬆軟的泥土上，重心不穩，整個身體向前傾倒，在地上翻滾了一圈。
孟釧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在鐵背犀牛翻滾的瞬間欺身而上，黑色長刀從它腹部相對柔軟的皮膚處切入，刀鋒沒入半尺，然後拔出來，側身退開。
鐵背犀牛掙扎了兩下，然後不再動彈。
孟釧收刀站定，看了一眼地上的鐵背犀牛，又看了一眼江斂，語氣帶著一絲微妙，道：「你剛才拍它那一下，是什麼？」
「均衡。」
「你現在連對魂獸也能均衡了？」
「還行，不過效果沒有對人那麼好，畢竟魂獸的智力和戰鬥模式和人類不同，我只用均衡同步它們的物理數值，不打算同步它們的本能戰鬥方式。」
「那也夠厲害了。」孟釧搖了搖頭，隨即話鋒一轉，道：「對了，你剛才有沒有遇到其他人？」
「沒有。」
「我倒是遇到了一個，沒看清是誰，但對方很快就跑走了。」孟釧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鐵背犀牛，說：「現在呢？繼續往深處走還是？」
「繼續走吧。這場考核應該不止這些魂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