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艙室外的監控大廳里，林凱和其他幾位老師圍坐在半環形的主控台前。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曲面螢幕，被均勻地切分成三十二個分屏，每一塊都實時顯示著一名學生的視角畫面。
主控台兩側的副螢幕上，資料流不斷重新整理，魂力波動、心率、精神力活躍度、戰鬥時長，每一項指標都被系統自動記錄和分類。
林凱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十二個分屏之間來回移動，最後停在了正中央那塊畫面上。
江斂正和孟釧並肩穿過一片密林，步伐不緊不慢，兩人的站位保持著大約兩米的間距，既能互相支援，又不會被同一道攻擊同時覆蓋。
「這個江斂……」林凱低聲說了一句，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道：「模擬艙的資料反饋顯示，他在進入虛擬世界之後，精神力活躍度比常態提升了將近三成。」
「這說明他對虛擬世界的適應速度比同齡人快得多，幾乎沒有明顯的適應期。」林凱說道，語氣平緩，但眼底帶著一絲認真。
「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他剛才和孟釧匯合之後，兩人的移動路線明顯帶有方向性，不是漫無目的地亂走。」
另一位男老師湊近主控台看了一眼系統生成的路徑軌跡圖，點了點頭，道：「他們確實在往特定方向移動，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可能是想和其他同學匯合。」林凱猜測道。
「不過，他剛才面對那頭鐵背犀牛的時候，甚至沒有動用武魂本身的魂技，只是用最基礎的力量引導就讓犀牛自己失去平衡，這孩子的戰鬥直覺比我想像中要成熟得多。」
……
虛擬世界內，江斂和孟釧已經匯合走了將近二十分鐘。
周圍的植被逐漸變得稀疏，樹木的間距越來越大，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灌木和草叢，地面的坡度也開始緩緩上升。
「我們似乎是在往高處走。」孟釧低聲說了一句，手中的黑色長刀虛影微微閃爍，保持隨時可以凝實的待發狀態。
「嗯，高處視野更好。」江斂走在他斜前方半步的位置，目光掃過四周，精神力持續向外擴散，繼續道：「而且如果系統設計的森林是按照真實生態分布的，越靠近中心區域，魂獸的強度應該會越高。」
「你想去中心區域？」
「至少在中心區域能找到的，不會只是十年份或者幾百年份的魂獸。」江斂語氣平靜道。
孟釧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道：「也更能檢驗自己的實力。」
同時，這樣也能提高他們透過考核的機會。
兩人沒有再多說，繼續沿著坡道向上走。
大約又走了七八分鐘，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密林在這一片被一塊巨大的岩石平台取代，平台邊緣是一處斷崖，視野極好。
江斂在平台邊緣停下腳步，目光向遠處眺望。
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這片森林呈現出明顯的環形結構，越往中心，植被越茂密，樹冠的高度也在逐漸增加。
而在森林的最中心位置，隱約能看到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頂部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
孟釧走到他旁邊站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道：「那邊應該就是中心區域了。」
「嗯。」江斂收回目光，轉頭看了一眼四周，又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先找到周圓和趙恆。」
孟釧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說：「你有辦法找到他們？」
「我的精神力覆蓋半徑範圍大約二十米，不算特別遠，但在這個環境裡已經足夠用了，只要他們在附近，我應該能感應到。」
「那就繼續走。」
兩人從平台上下來，重新進入密林，調整了方向，開始沿著森林的環形路逕往另一側移動。
江斂的精神力一直保持著最大範圍的覆蓋狀態，這種程度的精神消耗對現在的他來說並不吃力，兩百五十六點的精神力足以支撐他在這個狀態下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又走了大約十分鐘，江斂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孟釧立刻警覺起來，手中刀影微凝。
「左前方大約十五米，有魂獸的氣息，而且有兩個能量波動。」江斂稍微分辨了一下，補充道：「一個比較弱，一個稍微強一些，應該是在戰鬥。」
兩人對視一眼，放輕腳步，壓低身形朝那個方向靠近。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視野中出現了一片被落葉覆蓋的平地。
平地上，周圓正背靠著一棵大樹，面前是一頭體型接近三米的灰黑色巨狼。
巨狼的毛髮粗糙，背脊上豎著一排暗紅色的硬鬃，齜著牙，嘴角淌著涎水，一雙黃色的豎瞳緊緊盯著周圓，前爪不斷在地面上刨動，顯然正在尋找進攻的時機。
周圓的狀態不算好，校服袖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不過他的表情還算鎮定，右手掌心撐著一根灰褐色的樹根，擋在身前，腳下那圈黃色魂環亮著，顯然已經把自己的防禦姿態拉到了最大。
「這影鬃狼挺凶……」周圓低聲嘀咕了一句，目光緊緊盯著對面的巨狼，心裡正在盤算該怎麼應對。
影鬃狼低吼一聲，前爪猛踏地面，朝他撲了過來。
就在周圓準備用樹根硬扛的時候，一道黑色刀影從側面切入，精準地劈在影鬃狼的肩胛骨上。
刀鋒與狼皮碰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只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影鬃狼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偏轉了方向，在地面上翻滾了一圈才重新站起來。
孟釧從側面走出來，黑色長刀虛影在手中穩穩握著。
周圓看到來人的瞬間，眼睛都亮了，道：「孟釧！你怎麼在這！」
「江斂感應到這邊有戰鬥，我們就過來了。」孟釧語氣平靜道。
江斂從另一邊走出來，目光落在那頭影鬃狼身上，它雖然被孟釧砍了一刀，但傷得不重，此時已經重新站起來，正壓低身形，豎瞳快速在三人之間移動。
影鬃狼，百年魂獸，大約三百年份，速度快，力量也不弱，擅長利用爪擊和撕咬進行連續攻擊。
「影鬃狼，三百年。」江斂說了一句。
「咱們仨能打過嗎？」周圓從樹後走出來，活動了一下剛才被震得發麻的手腕。
「三對一，要是還打不過，那也太丟人了。」孟釧語氣平淡道。
江斂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影鬃狼身上。
這頭影鬃狼速度快，攻擊方式多變，如果單靠孟釧和周圓，就算能贏也會費不少時間。
「別急。」江斂開口了，目光轉向孟釧，道：「你主攻，我配合你。」
孟釧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點了下頭，道：「好。」
江斂抬起右手，藍色天秤在掌心浮現，一圈紫色魂環從腳下升起。
均衡之力擴散開來，精準地鎖定了孟釧。
魂力、速度、反應節奏在那一瞬間被同步過來，江斂感覺自己的氣息微微下沉，然後穩定在和孟釧完全一致的水平線上。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