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伸出手,五指張開,對準了大蛇丸的頭顱。
大蛇丸臉上的恐懼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完全不同的表情。
似乎是有些期待?
「呵呵…呵呵呵…」
他笑了。
鳴人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可不是一個人在面對死亡時該有的反應。
但他沒有猶豫。
手指略一用力,就將對方的腦袋徹底捏爆。
可就在最後一刻,大蛇丸的嘴唇還是無聲地動了幾下。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鳴人君。」
緊接著,大蛇丸的無頭軀體朝後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鳴人站在原地,眸子有些閃爍不定。
他用六眼仔仔細細地掃視著大蛇丸的屍體。
但什麼都沒有。
這就是對方的真身,真真切切地死在了這裡。
可那句「還會再見面」又是什麼意思?
虛張聲勢的臨終詛咒?
不,大蛇丸不是那種人。
他在臨死前流露出的期待,絕不是無的放矢。
難道對方還有什麼其他復活手段不成?
鳴人想了片刻,終究沒有得出答案。
他緩緩收回手,眼中的光芒漸漸斂去。
就算大蛇丸真的能復活,自己能殺他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
煙塵散盡,戰場上只剩下虛式轟出的巨大坑洞和三位影級強者留下的戰鬥痕跡。
鳴人轉過身,看向遠處的自來也和猿飛日斬。
兩人的神情複雜。
自來也緩步走到大蛇丸的位置,低頭看著地面上的屍體,久久無言。
那個曾經他最親密的同伴,並肩作戰的戰友,也是他追了一輩子的叛忍。
如今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大蛇丸…你這混蛋,死了也好…」自來也的聲音莫名有些沙啞。
猿飛日斬拄著金剛棒,蒼老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佝僂。
他渾濁的眼眸中閃過無數畫面。
大蛇丸小時候跟隨他修行的模樣,那雙對一切忍術都充滿好奇的眼睛,叛逃那夜大雨中的背影。
那是他親手教匯出來的弟子。
如今又由他親眼見證其終結。
「是我……沒有教好他。」日斬的聲音像是老了幾十歲,仿若行將就木。
自來也搖了搖頭,將手搭在日斬的肩膀上:「老頭子,這不能怪你。」
鳴人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對自來也來說,大蛇丸是同伴;對三代目來說,大蛇丸是弟子。
他們都是與大蛇丸有深厚聯絡的人,無論大蛇丸後來做了什麼,那份聯絡都不會消失。
只可惜對方用無數無辜者的生命去驗證他的野心,用幼童的身體去充當他的容器。
如果讓他活著離開,還會有更多人死在他的手上。
「鳴人…你做得很好。」日斬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自來也也轉過頭來,咧嘴一笑:「幹得漂亮。如果不是鳴人,今天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回想起三位影級強者鋪天蓋地的攻擊,自來也還是忍不住一陣後怕。
鳴人點了點頭。
「大蛇丸臨死前說還會再見面,我覺得不像是在說謊…」鳴人忽然說了一句。
自來也和日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凝重。
「那傢伙確實沒那麼容易死透,說不定真有什麼後手,不過眼下也只能多加防範了。」
當然,他更傾向於大蛇丸已經死了,畢竟眼下這具屍體的的確確就是對方的真身。
日斬嘆了口氣:「此事暫且記下,待回村後再做商議。」
此戰告一段落。
自來也解除了仙人模式,臉頰上的紅色紋路緩緩褪去。
深作、志麻兩位蛤蟆仙人從他肩頭跳下,與他簡單交談幾句後便返回了妙木山。
他長出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疲憊。
仙術對身體的負擔並不小。
「走吧,該回村了。」自來也伸了個懶腰。
回村的路上,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自來也走在鳴人身後,看著前面那個少年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他想起剛才在戰場上看到的那些術,藍色的引力球、紅色的斥力球,還有那個將兩種相反力量融合後產生的湮滅光球。
每一種都是他從未見過的力量,每一種都足以改寫忍界的歷史。
尤其是最後那個瞬移,甚至沒有任何術式啟動的徵兆,就那麼憑空出現在三具穢土體的中央。
那種移動方式已經超出了他對時空間忍術的全部認知,連四代目的飛雷神都做不到那種程度。
難道因為這場戰鬥,鳴人這小子的血繼限界又突破了?
他想起了日斬此前對他透露的情報,那時候他只知道對方的血繼限界有類似白眼的透視和遠視功能,現在想來是又發生了某種進化。
自來也自認為,若是真和鳴人一對一打起來,自己恐怕連三成勝算都沒有。
雖然徒弟超過師父是好事,但這速度也忒快了點。
而猿飛日斬走在最前面,沉默了一路。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鳴人虛式發出的那一刻。
木人巨拳在接觸光球的瞬間就被從世間抹去,沙暴大葬更是直接蒸發大半。
三位影級強者的全力合擊,在那一擊面前如同紙糊一般。
如果沒有鳴人,以他們之前的局勢,自己這條老命恐怕就交代在這裡了。
而他一死,木葉群龍無首,大蛇丸和那三具穢土體足以將整個村子屠戮殆盡。
木葉這一次,是真的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當三人踏入木葉大門時,村中的戰鬥早已結束。
砂隱的部隊在失去指揮後陷入混亂,被木葉的忍者們分割包圍,一一擊破。
街道上還有零星的火光,忍者們正在清理殘留的戰場。
村民們從躲藏的地窖和避難所中走出,看著滿目瘡痍的街道,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是自來也大人和三代目火影大人!」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人群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集過來。
「自來也大人回來了!」
「天哪,剛才那個尾獸就是他打倒的吧!」
「當時我躲在遠處親眼看到的!自來也大人跟那隻一尾守鶴打了好幾個回合,最後直接用一發超大的螺旋丸把它給轟倒了!」
「太厲害了!要不是自來也大人,木葉就全完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村民們的臉上寫滿了敬佩和感激。
自來也的名字在人群中口口相傳,每一次提及都伴隨著讚嘆和歡呼。
孩子們圍在自來也身邊,眼睛裡閃著星星,嘰嘰喳喳地叫著要拜他為師。
大人們也紛紛上前,有的人眼眶通紅,拉著自來也的手道謝,有的人更是直接跪下,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自來也撓著頭,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確實參與了擊退守鶴的戰鬥,但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是鳴人,而他還在妙木山兩大仙人的幫助下才勉強拖住守鶴,根本算不上單打獨鬥。
然而村民們的熱情根本擋不住,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本來自來也在木葉的名望就極高,在加上那道擊退守鶴的身影,現在自來也就是拯救了木葉的英雄。
「鳴人…」自來也轉頭想尋找,卻發現那個金髮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人群外圍,正倚靠在一面斷牆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鳴人注意到了自來也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他並不在意這些虛名,更在意自己的實力。
經此一役,前世巔峰狀態的六眼終於恢復,這帶來的收益相當恐怖。
百分百能量利用率帶來的全天候的無下限防禦,堪比反轉術式的醫療忍術,在查克拉催動下更強大的虛式…
不過與前世不同,他能明顯察覺到,六眼似乎還沒能達到完全體狀態,似乎還能變得更強…
猿飛日斬也被人群圍住了,作為三代火影,他需要處理的事情堆積如山。
安撫民眾、組織救援、清點損失,每一件都需要他親自過問。
他一邊維持著火影的威嚴,一邊安撫著受驚的村民,忙得焦頭爛額。
……
當夜,火影辦公室。
猿飛日斬坐在桌前,手中拿著一張剛剛整理出來的戰報。
燭光搖曳,映照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那張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憔悴。
他的目光從戰報上掃過,每看一行,眉頭的皺紋就深一分。
【人員傷亡】
木葉在編忍者:陣亡七十三人,其中中忍五十一人、上忍十九人、特別上忍三人。
重傷六十四人,輕傷一百二十餘人。
暗部成員:陣亡十一人。為保護村民疏散,第三班全員殉職,無一人生還。
平民:死亡九十二人,多為戰鬥初期被一尾波及,以及砂隱突襲部隊無差別攻擊的受害者。
受傷平民逾三百人。
【建築損毀】
東區商業街:巨蛇碾壓導致街道面目全非,十六間店鋪完全坍塌,二十一間嚴重受損,短期內無法恢復運營。
影岩下方至南門一帶:守鶴肆虐戰鬥區域,方圓數百米建築幾乎夷為平地,四十七戶民居被毀,火影樓外圍牆體出現大面積龜裂。
忍者學校:被流彈擊中起火,西側教室燒毀兩間,若非師生早已疏散,後果不堪設想。
主幹道及多處民居:被砂隱部隊交戰中破壞,損毀房屋逾百間。
……
日斬看著這些冰冷的數字,握著戰報的手越來越緊,紙張被捏得褶皺叢生。
七十三名忍者。
九十二名平民。
一百六十五個人。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們都有名字,都有家人,都有還沒有完成的人生。
而現在,他們都不在了。
雖然木葉經歷過大大小小各種戰爭,各種危機。
但每到這個時候,他都久久無法釋懷。
日斬閉上眼睛的瞬間,白天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大蛇丸那雙冰冷的蛇瞳,還有四紫炎陣中他與穢土三影近在咫尺的死戰。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憤怒、悲痛,以及深深的自責涌了上來。
如果他早一點發現大蛇丸的野心。
如果他能在大蛇丸叛逃時狠下心來。
如果他再強一些...
那這些人的死,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如果當時沒有鳴人突然趕到...自己現在是不是已經死了?
而他一死,木葉失去火影,整個村子將陷入混亂,砂隱部隊和大蛇丸的音忍將如同狼入羊群,到時候的傷亡……
日斬幾乎是本能地在腦海中推演了那個畫面。
他在心中默默估算出一個數字,那是一個讓他幾乎不敢直視的數字。
至少三倍以上。
甚至更多。
窗外,夜色漸濃。
木葉村中還有零星的火光在燃燒,那是忍者們正在清理最後的殘骸。
遠處傳來傷者的呻吟和救援人員的呼喊聲,這些聲音在夜色中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戰後的第一夜。
日斬重新睜開眼,眸子裡雖然還帶著悲痛,但已經恢復了一個火影應有的冷靜。
明天還要安撫民眾、安置傷員、聯絡同盟、處理俘虜。
木葉,還沒有倒下。
...
翌日清晨,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滿目瘡痍的木葉村上。
火影樓前的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忍者、平民、老人、孩子,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相同的疲憊與沉重。
一些人身上還纏著繃帶,一些人眼眶紅腫,顯然是徹夜未眠。
猿飛日斬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火影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人群,每一個人的臉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臉上寫滿的悲痛,他都感同身受。
沉默良久,他開口了。
「昨天,木葉經歷了建村以來最慘痛的一次襲擊。」
「一百六十五名同胞,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他們中有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忍者,有還沒來得及成為忍者的孩子,有為木葉默默奉獻了一生的老人。
每一個人的離去,都是木葉無法彌補的損失。」
日斬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為逝者默哀。
然後他抬起目光,聲音變得沉穩而堅定。
「但我必須告訴你們。正是這一百六十五名同胞的犧牲,正是每一位在昨天挺身而出的忍者的奮戰,正是每一個在危難時刻沒有放棄希望的普通人,是你們所有人,共同守住了木葉。」
「是的,我們失去了很多,但木葉沒有被摧毀,是因為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它。」
「樹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只要火之意志還在,木葉就不會倒下!」
「從現在開始,木葉進入全面重建。我們會讓木葉重新站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固,更加強大。」
「向所有犧牲者,致以最高的敬意。」
日斬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先是一片肅靜,隨後雷鳴般的掌聲與壓抑許久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在廣場上空久久迴蕩。
重建工作在講話結束後便全面展開。
忍者們分成數個班組,有的負責清理廢墟,有的負責搬運物資,有的負責警戒巡邏。
平民們也自發組織起來,婦女們為勞動者燒水做飯,老人們幫忙分揀可回收的建築材料,連孩子們都在力所能及地搬運碎石。
而在東區的住宅區,天藏正站在一片坍塌的房屋前,雙手結印。
【木遁·連柱家之術】
查克拉涌動,地面驟然裂開。
粗壯的樹木從裂縫中破土而出,樹幹的形態在查克拉的操控下迅速變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前後不到幾個呼吸的功夫,一棟嶄新的二層木造住宅便拔地而起,結構完整。
連屋頂的瓦片都是由木遁催生出的樹皮緊緊壓合而成,嚴絲合縫。
圍觀的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
「天啊,這…這是初代火影大人的木遁?」
「一眨眼的功夫就造好了一棟房子!太厲害了!」
「天藏大人!太感謝您了!」
天藏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靦腆地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便走向了下一處廢墟。
一棟,兩棟,三棟…
與此同時,木葉村外的山林中。
卡卡西和阿斯瑪並肩站在一片巨大的窪地前,兩人的表情如出一轍。
那就是難以置信。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阿斯瑪叼著的煙不知不覺從嘴角滑落,他完全沒有察覺。
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戰鬥痕跡的認知。
方圓數公里的地形都被徹底改變。
原本應該是茂密樹林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圓形凹陷,邊緣光滑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直接挖走了一塊。
凹陷的中心是一個深坑,坑底的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結晶狀態。
而在窪地邊緣,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巨大的殘骸。
木龍的身軀斷成了數截,木人的半邊軀體歪倒在一旁,另外半截已經不翼而飛,那些粗壯的木質結構上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
更遠處,大量的金沙散落在地面上,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覆蓋了足足小半個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