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的身形瞬間動了。
他的六眼自然捕捉到了迪達拉體內查克拉的變化,那是一種以生命為代價的自爆術式。
術式的規模和威力在六眼的計算中不斷飆升,最終得出的結論讓他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呵呵,這傢伙還真是個瘋子.....」
這個術的爆炸半徑,至少是十公里。
十公里內的一切都會在瞬間被高溫和衝擊波徹底蒸發。
但也僅此而已。
鳴人的無下限完全可以應對這種爆炸,不過下方綱手他們可能不太行。
他目光落在了下方散落在山谷中的追擊部隊和山坡上那個昏迷的紅色身影上。
迪達拉的自爆術式雖然威勢恐怖,但從發動到全面爆發仍有不少時間。
對於能壓縮空間的鳴人來說,這點時間已經足夠了。
鳴人心念微動。
透過無下限術式的反向運用,他與地面之間的距離被高度壓縮。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瞬間出現在了我愛羅的身旁。
他一把抓住我愛羅的衣領,緊接著身形再次消失,出現在了地面上那些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木葉和砂隱忍者之間。
鳴人抬手搭上了最遠的那名忍者的肩膀,迅速說道:
「所有人,抓住我,或者抓住身邊的人。」
「啊?好!」
「大家動作快點!」綱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麼緊迫,那照做就對了。
勘九郎等人聞言也是照做。
「都過來!」
下一刻,鳴人的查克拉如潮水般涌過每個人的身體,所有人的視野都在同一瞬間發生了扭曲。
飛雷神之術帶來的眩暈感只持續了一瞬,隨後他們發現自己出現在了數十公里之外的一座山脊背面。
這裡有鳴人趕來時隨手布置的飛雷神標記,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而迪達拉自然沒注意到下方已經消失的眾人,CO的爆炸是不可逆的,他此時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藝術當中。
「藝術,就是爆炸!!」
在他狂熱的表情中,刺眼的光芒從迪達拉胸口的黑球中散發了出來。
緊接著。
已經身在幾十公里外的綱手等人就看到鋪天蓋地的白色。
宛若第二個太陽誕生。
轟隆隆。
光芒過後,宛若地震般低沉的轟鳴聲才緩緩傳來,震得方圓數十里內的岩石都在劇烈顫抖。
球狀光芒從爆炸中心向外擴散,幾乎在幾秒鐘內就掃平了方圓數公里內的一切。
樹木被連根拔起,岩石被碾成粉末,就連山體也被削去半截。
方圓十公里的範圍內,溫度高到足以熔化鋼鐵,熱風裹挾著碎石和粉塵朝四面八方推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山脊背面,所有人都伏在地上,感受著大地傳來的劇烈震顫。
那座作為掩體的山峰在衝擊波抵達時劇烈搖晃,無數碎石從山坡上滾落,但由於距離夠遠,終究沒有崩塌。
熱風從兩側呼嘯而過,將眾人的頭髮和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幾十秒後,天地歸於寂靜。
勘九郎抬起頭,眼睛裡還殘留著爆炸強光留下的殘影,視野中白茫茫一片。
他用力眨了眨眼,看到了遠處升起的巨大蘑菇雲。
蘑菇雲仍然還在緩緩攀升,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爆炸中心的大地被烤得龜裂發黑,爆炸周圍的山峰已經徹底被削平,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我...我們活下來了。」
看到這幅地獄天災版的場景,勘九郎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
如果不是鳴人救了他們,以他們的速度根本不可能逃得出爆炸範圍。
手鞠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手在發抖,但我愛羅就躺在她的身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太好了。」手鞠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木葉和砂隱的忍者們一個接一個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片被徹底抹平的大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麼大的範圍,如果不是鳴人,那我們...」
他已經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綱手呆呆地看向鳴人問道:「你…剛才那一瞬間,把我們所有人都帶出來了?用飛雷神之術?」
這種反應能力已經對飛雷神的熟練程度,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黃色閃光波風水門。
鳴人微微點頭,雖然多人轉移的負載遠超單人瞬移,但對他而言仍然九牛一毛。
「呼....我愛羅...」綱手還想問什麼,就看到躺在手鞠身邊的我愛羅。
她不由得鬆了口氣,坐在地上,背靠著山壁,看著遠處那朵還在翻湧的蘑菇雲,沉默了很久。
「忍界裡的瘋子,真是比我想像中還要更多....
一個把自己做成傀儡的,還有把自身當炸彈的,真是夠了。
曉組織里的都是些什麼人啊?都有影級的實力,卻一個比一個不要命。
如果今天沒有你,我們恐怕已經全部交代在這裡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叛忍,為了目標完全不把自己的命當命,這種敵人,比五大忍村加起來都可怕。」
蠍被砂隱封印班固定在隊伍後方,他只剩下上半身,但意識依然清醒。
當爆炸的白光亮起時,他的眼睛一直睜著。
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迪達拉死了。
用盡了一切手段,連自己的命都搭了進去,卻連一個敵人都沒有帶走。
他的犧牲化為了虛無。
一尾人柱力還活著,木葉和砂隱的人還活著。
迪達拉拼上性命換來的自爆,根本沒有絲毫作用,可以說就是白死了。
蠍閉上了眼睛。
他留下斷後,迪達拉帶著一尾逃走,兩人以為自己可以完成任務,結果一個被生擒,一個自爆身亡。
而對方從頭到尾只出動了一個人。
那個金髮少年,就像是某種人力無法企及的天災,將他們所有的計劃和努力都徹底碾碎。
蠍已經不想再做任何無謂的掙扎了。
當天傍晚,追擊部隊帶著被救回的我愛羅和被封印的蠍,開始向砂隱村方向撤退。
迪達拉的爆炸在川之國邊境留下了一片直徑十餘公里的焦土,也留下了一個足以讓方圓數百里內所有忍村都觀測到的蘑菇雲。
砂隱村,風影議事廳。
馬基站在窗前,目光死死盯著西北方向的天空。
從那道白光在遠方亮起,他一直站在這裡。
他的拳頭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彷佛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是那個方向…那是川之國的方向,是追擊部隊追蹤的路線....」
他身後,砂隱村的幾位長老和留守的高層們面面相覷。
「該不會是....」有長老臉色大變。
但沒有人接話。
他們都清楚那場爆炸的規模意味著什麼。
那種級別的爆炸,足以將一座忍村從地面上徹底抹去。
如果追擊部隊當時在爆炸範圍內,後果將不堪設想。
一名長老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無奈,「馬基大人,恕我直言,從追擊部隊出發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天,敵人一直保持飛行狀態,速度遠超地面追擊。
現在又出現了這種規模的爆炸,恐怕已經…」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相當明顯。
「閉嘴!」
馬基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冰冷,「他們還活著,綱手是木葉三忍之一,九尾人柱力更是能正面擊退大蛇丸的存在。
只是這種程度的爆炸,不至於讓他們全軍覆沒。」
雖然在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他希望自己是正確的,但相隔如此之遠又能看到的爆炸,規模絕對龐大到難以想像。
連他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都不禁感到心底發涼。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夕陽沉入了地平線,天色暗了下來。
議事廳里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沉重,再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在等待,等待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結果。
嗚.....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致的時候,瞭望塔上卻突然響起了號角聲。
那是哨兵在看到己方隊伍歸來時才會吹響的號角!
「這...這是?」
馬基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從視窗一躍而出,如風一般朝村口的方向掠去。
議事廳里的高層們也紛紛起身跟上,陰沉如水的臉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村口的景象讓他們全部呆住了。
追擊部隊的人正在陸續進入村子。
最前面的是手鞠和勘九郎,兩人攙扶著一個紅色短髮的身影。
我愛羅雖然依舊處於半昏迷狀態,但他還有呼吸。
再後面是木葉的忍者們,精銳上忍一個不少。
而隊伍的最中央,砂隱封印班的四名忍者合力抬著一個被捲成粽子的東西,其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捲軸。
隱約能看出是半具殘破的人傀儡軀體。
馬基看著那支隊伍,重重地拍了拍手鞠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差點站不穩。
「你們……都回來了。」
手鞠點了點頭,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我們回來了,我愛羅也回來了,還有....」
她指了指那捲粽子。
「赤砂之蠍,被活捉了。」
此言一出,其身後的高層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赤砂之蠍這個名字,對於砂隱村的人來說太過沉重。
十幾年前暗殺了三代風影的兇手,砂隱村有史以來最天才的傀儡師。
這樣的傢伙,竟然被活捉了?
千代婆婆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來。
她的身形佝僂,頭髮花白,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
千代盯著蠍那張布滿裂痕的臉,嘴唇顫動。
「蠍……」
「是你嗎?」
蠍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落在千代婆婆那張蒼老的臉上。
這是他的奶奶。
「奶奶,你……都已經這麼老了。」
千代婆婆的眼睛裡湧上了一層淚光。
幾十年來,她一直在追查蠍的下落,卻始終沒有勇氣真正面對那個答案。
現在,對方卻以俘虜的身份重新回到砂隱村,實在是世事難料。
「我教你傀儡術,你是我教過的最好的學生,我以為你會成為砂隱村的驕傲,可是....」
蠍沒有再繼續聽下去了。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消散了。
蠍目光最後掃了一眼千代婆婆的臉,準備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已經失去了所有傀儡,他活著的意義已經在那場戰鬥中徹底化為烏有。
接下來等待他的是審訊和拷問,是屈辱的囚禁...
他可以死,但絕不會讓自己落入審訊室,任由那些他看不起的人擺布。
核心內部,查克拉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逆流,擊穿了最脆弱的一處節點。
核心的旋轉驟然停止,蠍只是輕輕地閉上了眼睛,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曾經讓整個忍界聞風喪膽的赤砂之蠍,就這樣安靜地死在了他奶奶面前。
千代婆婆自然感覺到了這一點,只是他沒想到蠍會如此果斷。
「唉....死了也好。」她低聲說。
千代緩緩站起身來,轉身朝人群外走去。
這個倔強了一輩子的老太太,在失去了最後一個血親之後,選擇了獨自走進夜色里。
勘九郎看著徹底沒了動靜的蠍,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曾經無數次想像過蠍伏法時的場景,但當這一切真正發生時,他發現自己心裡沒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種空洞洞的悵然。
那個男人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強的傀儡師,甚至都不留給任何人審判他的機會。
馬基上前觀察了一番,有些疲憊地說道:「赤砂之蠍,確認死亡。」
同一時間,川之國邊境。
CO爆炸產生的巨坑邊緣。
一道漩渦狀的空間波紋無聲地展開。
戴著橙色渦紋面具的身影從中緩緩浮現。
他正死死盯著下方那片被炸成焦土的大地。
宇智波帶土。
他來得比想像中更早。
事實上,從戰鬥開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透過神威跨越空間抵達了附近,並透過神威隱藏自身。
但他沒有現身,只是遠遠地看著。
「混帳…迪達拉你們兩個也是廢物!」
帶土低沉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
「又是你,漩渦鳴人,先是霧隱村,現在又是這裡,小小的九尾人柱力,一而再再而三地壞我的事…」
他的拳頭攥得咔咔作響。
上一次霧隱村事件,讓他在霧隱村多年的布局化為烏有。
這一次,一尾捕捉計劃因為鳴人的出現徹底失敗,蠍被生擒,迪達拉自爆身亡。
雖然他對這兩個人的死活並不怎麼在意,但他不能容忍的是,自己費盡心思推動的計劃被同一個人打亂。
更重要的是,相較於霧隱村封印三尾時,鳴人的實力在短時間內變得極端強大了。
面對兩位S級叛忍,正面擊潰赤砂之蠍,將迪達拉逼到自爆,甚至還能在最後帶著所有人全身而退。
更讓他忌憚的是,鳴人似乎還掌握著某種時空間忍術,不藉助標記就能進行的空間移動,還有那種防禦手段。
以及那種能在瞬間複製血繼限界的詭異能力。
即便是他對上這個少年,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雖然他有信心用神威破開對方的防禦,但對方其他的手段也同樣不簡單。
「為了計劃,不能貿然與他正面衝突。」帶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九尾可以放在最後,等所有尾獸到手之後,集結整個組織的力量一起解決他。
這小鬼再強,也不可能同時對抗十位S級叛忍...而且不能活捉,必須以雷霆之勢震殺他,大不了多等幾年,讓九尾復活就是了。」
畢竟相較於九尾,還是這個小鬼更讓他忌憚。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白絕的腦袋從中突兀地鑽出。
「嘛....也不是沒有好訊息。」聞言,帶土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