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的結界在帶土眼中形同虛設。
村子的外圍防禦體系分為感知結界與物理屏障兩層。
感知結界覆蓋了整個木葉村及周邊數公里的範圍。
任何未經登記的查克拉進入其中,都會在第一時間被值班的感知忍者捕捉到。
而物理屏障則以村子的圍牆為基,每隔一段距離便設定著一個節點。
節點之間以查克拉相連,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柵欄。
這套體系在九尾之亂後經過了數次強化。
日斬也曾親自參與改造,將感知範圍提升了一倍,並增設了大量流動巡邏的暗部小隊。
相較於其他忍村,單從配置而言,如今的木葉防禦已經稱得上滴水不漏。
但這套東西,對帶土沒有任何意義。
他太了解木葉了。
知道暗部的巡邏隊每隔幾分鐘會經過哪條路線,知道哪一段圍牆上方的感知是最薄弱的。
帶土曾經也是木葉的忍者。
為了九尾之亂,還專門研究過自家防禦體系。
夜色中,帶土的身形在樹林間閃現,讓自己始終處於濃郁樹蔭的遮蔽之下。
腳下的力量控制得恰到好處,彷佛他本就是這黑暗的一部分。
絕跟在他身後不遠處。
雖然在泥土中穿行,速度竟不比地面上的帶土慢上分毫。
兩人越過最後一道山脊,木葉的圍牆已經近在眼前。
帶土停下腳步,面具下的寫輪眼緩緩旋轉起來。
他的視線在圍牆上掃過,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守衛的破綻。
「走吧。」
他輕聲說道,身形便再度扭曲消失。
下一瞬,他已經站在了圍牆內側。
沒有任何警報響起。
夜空依舊安靜,遠處哨塔上的燈光還在有規律地掃動著,照向牆外的方向
絕從地下鑽出半個身子,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才慢慢探出全身。
「比想像中還要容易嘛。」白絕低聲笑道。
「嘛....區區防禦結界罷了,這本來就不是什麼難事。」帶土語氣平淡。
木葉的街道在夜色中延伸,大多數房屋已經熄了燈,只有零星幾戶人家的窗子裡還透出昏黃的光亮。
帶土輕輕一躍,跳上了一旁房屋的屋頂。
絕也緊跟著爬上屋頂,站在他身後半步的地方。
「真是和平呢。」絕評價道。
帶土沒有回頭,低聲道:「先去找出團藏的位置,日斬那個老東西應該不會把他關在普通的牢房裡,八成是在火影大樓地下的特殊地牢。」
白絕撇了撇嘴,看向火影大樓的位置:「那個地方啊,聽說裡面有漩渦一族的封印結界,不太好進去呢。」
「所以呢?你進不去嗎?」帶土淡淡道。
白絕聳了聳肩:「當然進得去啦。」
「那就去吧。」帶土說。
絕的身體緩緩下沉,房頂的瓦片如同水波般擴散,隨後重新歸於平靜。
轉眼之間,絕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帶土獨自站在屋頂上。
夜風拂過,將他的斗篷吹得微微鼓動。
他轉過身,目光最終定格在了村子的西北方向。
那裡,是鳴人的住處。
帶土沉默片刻,他身前的空間便呈螺旋狀扭曲,他的身形被吞噬,隨即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關於鳴人的資訊。
「鳴人…」
這個原本在他計劃中占據極小比重的名字,如今已經成了整個曉組織面前最大的變數。
帶土想起第一次在霧隱村與鳴人交手時的情形。
不過那時候他操控著三尾和矢倉,與鳴人進行戰鬥。
那少年站在龐大的尾獸面前,顯得渺小得可笑。
可他仍然憑藉紮實的實力重新將三尾封印,並將他的控制解除。
從那時起,帶土就記住了這個小子。
但當時的他,並沒有真正將鳴人放在必須剷除的名單上,畢竟是九尾人柱力,要抓也得等到計劃後期了。
而且區區一個尚未完全掌控九尾之力的人柱力,就算天賦再好,也不足以影響整個大局。
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錯了。
錯得非常離譜。
「才幾個月的時間…」
帶土的身影落在了一棟建築的屋頂上,下方不遠處就是鳴人的住所。
在霧隱村的時候,他的實力雖然強悍,但至少還在合理的範圍之內。
可現在,鳴人隨手就能殺掉曉組織的兩名成員,正面對抗擁有十次伊邪那岐的團藏,甚至連最強幻術別天神都對他毫無效果。
「這種成長速度……」
帶土的手指微微收緊。
「實在是太詭異了。」
更讓他感到棘手的是,這一切都發生在鳴人還沒有掌握九尾之力的前提下。
「如果某天,他完全掌控了九尾的力量,這世上還有誰能奈何得了他?」
帶土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了一個人。
宇智波斑。
在這個年紀的鳴人身上,他竟然隱約看到了那位的影子。
「不…即便現在,這世上能夠對付鳴人的人也已經不多了。」
帶土迅速做出了判斷。
除非集結整個曉組織的力量才有可能。
「早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當初在霧隱村,就算拼著身份暴露的風險,也要把這小子扼殺掉。」
帶土第一次心底生出真正的悔意。
他很少後悔。
那意味著對自己過往判斷的否定,那是弱者才有的思維。
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認,那一次的決定,錯得太過離譜。
現在,鳴人已經是整個計劃最大的阻礙。
「今晚如果有機會的話,就將他徹底解決!」
帶土緩緩閉上了眼睛,將情緒重新壓回深處。
再睜開時,他的眼神已如古井般平靜。
「就從這一刻開始。」
他的身體再度扭曲消失在空氣中。
同一時刻。
鳴人的房間內。
鳴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平穩,看上去似乎已經睡著。
他雙臂枕在腦後,一條腿隨意地翹在另一條腿上。
然而就在某一瞬間,他的腹部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灼熱。
那股灼熱感並非真實的熱量,而是源自精神層面的刺痛,彷佛有什麼東西在他的意識深處發出了訊號。
鳴人的眉頭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睜開眼。
而此時就在他腹部的封印空間之內,九尾正在咆哮。
巨大的妖狐趴伏在鐵柵欄之內,原本眯縫著的雙眼猛然瞪得滾圓。
它的瞳孔豎起,口中噴出灼熱的氣息,像是有什麼極其令它憤怒的東西正在逼近。
九尾的身軀本能地拱起,毛髮炸起,九條巨大的尾巴在身後狂亂地甩動,捲起了封印空間內的積水。
它呲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至極的咆哮。
「這股查克拉…是那個混蛋!」
聲音震得整個封印空間都在嗡嗡作響。
「是那次控制了老夫的該死宇智波小鬼!他來了!他就在附近!老夫要殺了他!」
轟!
九尾一爪拍在面前的水面上,濺起數十丈高的水花。
它的九條粗大的尾巴抽打著空氣,它的情緒前所未有地躁動,憤怒幾乎要讓它徹底失去理智。
「該死的宇智波!」
然而當它的意識觸及封印之外,感知到鳴人此刻平靜的狀態時,那股躁動便不由自主地平息了幾分。
「哼!鳴人小鬼不可能察覺到那傢伙的存在,但這也太有恃無恐了吧!」
九尾忽然安靜了下來。
它重新趴伏下來,將巨大的頭顱枕在前爪上。
但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卻仍然灼灼地望向封印外的方向。
這段時間以來,它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這個小鬼和它以前經歷過的所有人柱力都不一樣。
更準確地說,是和他認知中的人類漸行漸遠了。
從鳴人覺醒那什麼眼睛開始,一切的發展就徹底脫離掌控。
誇張的學習能力,讓他學會了不少強大的忍術。
到後來甚至學會各種血繼乃至木遁,還有那詭異的時空間忍術.....
這個少年的成長速度,已經超出了九尾漫長的生命中所見過的任何生靈。
一開始,九尾的確曾動過一些念頭。
畢竟它是九隻尾獸之中最強的一隻,堪稱擁有近乎無限查克拉的天災。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它壓根沒放在眼裡。
哪怕他被封印在這個小子的體內,它也始終相信,只要自己願意,總能找到機會影響對方,甚至反客為主。
可當它第一次親眼看到那層詭異的防禦,自信就崩塌了大半。
它活了千年,還從未見過那樣的手段。
即便全功率尾獸玉砸過去,恐怕也無法傷到這小子分毫。
此外鳴人還學會了最為克制尾獸的木遁忍術,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九尾不止一次在體內觀察著鳴人的戰鬥。
看著那些強大的敵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心中甚至已經掀不起太大波瀾了。
甚至就算自己真的從封印中跑出去了,對鳴人來說可能也不算什麼大事。
「那小子想抓住我重新封印,應該也很輕鬆吧,至少不用和水門一樣以生命為代價。」
「來的那個宇智波,恐怕也奈何不了這小子。」
說起宇智波,九尾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千手柱間。
即便是他,面對那傢伙也只能低下頭顱。
它本以為這樣的存在千年之間也就出那麼一兩個罷了。
沒想到這就又跳出來一個,還成了他的人柱力。
「哼!真是晦氣!這種怪物,誰惹誰倒霉。」
九尾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這也是他最近一直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主動開口,不主動釋放查克拉的原因。
與其被這個怪物般的少年當成不穩定因素,不如安安靜靜地待在封印里,起碼還能保留一些作為尾獸的尊嚴。
但今晚再怎麼說也得出言提醒一下,免得這小子陰溝裡翻船。
想到這裡,九尾朝著鳴人發出了警告。
「喂,小子!」
它的聲音在鳴人的意識中炸開。
鳴人聽到了九尾的聲音,但沒有睜眼,只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哦,你終於肯說話了?我都快忘了你還在我肚子裡了。」
九尾沒有理會他的揶揄,繼續低吼道:「有人來了。」
「我知道。」
「是當初控制老夫的那個宇智波!我能感覺到他的查克拉就在附近。應該是沖你來的!」九尾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怒意。
「哦?那九尾之亂就是他搞出來的?居然被這種傢伙操縱過,你真的很遜哎。」
聽到這裡,鳴人終於睜開了眼睛。
「少廢話!老夫跟那個男人之間的帳,遲早要算!你最好別死在他手上!」
鳴人偏了偏頭,似乎有被這話逗笑。
「你這是在關心我嘛?」
九尾的咆哮聲頓時卡在了喉嚨里,片刻後氣急敗壞地吼道:
「胡說八道!老夫是怕你死了,老夫還要跟著你一起完蛋!等復活那幾年很無聊知不知道。」
鳴人笑了一聲,沒有繼續逗它。
他轉頭看向房間的中央。
作為熟知時空間忍術的他清楚地感知到,空氣中正有一絲細微的空間波動在擴散。
「來了。」
他輕聲道。
幾乎是同一瞬,一道漩渦憑空出現。
緊接著漩渦消散,帶土出現在了房間內。
他穿著曉組織的黑紅雲大衣,橙色漩渦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張臉,只露出右眼處一個孔洞。
帶土的目光落在鳴人身上。
「初次見面,漩渦鳴人。」
鳴人聞言微微歪了歪頭,眼神中帶著審視的意味。
宇智波一族,曉組織的首領,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操控三尾和矢倉的就是此人沒錯了。
「初次見面嗎。」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這句話倒是不假,但這大半夜不請自來闖進別人房間,總該先報個名號吧?」
帶土沉默片刻,開口道:
「你可以叫我…宇智波斑,曉組織的首領。」
「宇智波斑....行吧,那曉組織的首領今天晚上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呢?」鳴人隨意說道,壓根沒有如臨大敵的姿態,彷佛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鳴人,你成長的速度太快了。」
「幾個月前我得到的情報里,你還沒有這麼強。
如果放任你繼續成長下去,遲早會成為曉組織的心腹大患。」
鳴人偏了偏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對方。
「所以你今晚來,是想殺我?」
「....」
帶土沉默,周身散發出若有若無的殺意。
鳴人這有恃無恐的態度,讓他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出手。
如果無法一舉拿下對方,反而得不償失。
但眼下不是考慮得失的時候了,現在他必須得儘量多獲取對方的情報。
「那還廢什麼話,直接來唄。」鳴人翻身下床,直面帶土。
就在帶土剛下決心要出手的時候,鳴人卻先動了。
幾乎沒有任何時間差,他的身形閃現般出現在帶土身側。
纏繞著龐然查克拉的拳頭徑直朝著帶土的面具轟了過去。
「這速度,蠍和迪達拉輸的不冤!」帶土見狀瞪大眼睛。
知曉鳴人實力的他不敢托大,神威從一開始就處於開啟狀態。
鳴人想像中砸爛對方面具的場景並未出現,反而自己的拳頭詭異地透過對方的腦袋,直接穿了過去。
完全沒有擊中的實感。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