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穿透面具的瞬間,鳴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種感覺極其詭異。
就像一拳打到了空氣,感受不到任何阻力。
他的拳頭和小臂嵌入對方頭顱所在的位置,或者說只是穿了過去,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
帶土依然站在在原地,沒有移動分毫。
鳴人的手臂就這麼從對方腦袋中間貫穿而過,兩人彷佛處於不同的圖層。
鳴人盯著自己的手臂看了。
他的眼睛捕捉到了細微的變化,就在拳頭與對方重疊的那部分割槽域,光線產生了不可察覺的扭曲。
顯然那片空間本身發生了轉移,甚至連他體表覆蓋的無下限也同樣被轉移了!
鳴人在心中迅速分析著,「這毫無疑問是對方的實體,查克拉清晰可見。」
對方的身體確實存在於那裡。
而自己的拳頭也確實穿了過去。
結合對方此前情報中展現出的時空間忍術,結論幾乎不需要思考。
「原來如此,那部分被穿透的身體,在接觸的瞬間被轉移到了其他空間。」
鳴人的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就在鳴人分析的同時,帶土也沒有閒著。
他的右手早已抬起,朝著鳴人的方向猛地探了過去。
手指接近鳴人胸口的瞬間,帶土面具下的眼睛猛然一縮。
他碰到了。
準確地說,是差點碰到了。
他的手指在距離鳴人身體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再無法寸進分毫。
指尖傳來的觸感很奇怪,像是一種緩慢的排斥力。
越是想要接近,就越是無法靠近。
「這就是那個詭異防禦忍術嗎?」
帶土雖然沒有表情顯露,但心中的驚訝並不比鳴人小。
他曾經遠遠地見識過鳴人於團藏的戰鬥方式。
團藏攻擊確實從未真正命中過鳴人的身體,帶土也據此判斷對方擁有某種強大的防禦手段。
但看到和親身體會,完全是兩回事。
「空間?還是說只是一層查克拉....」
帶土的手指微微前壓,試著用查克拉去探測,結果仍然失敗了。
「連查克拉本身都無法穿透…」
這個術的原理,比他想像中更加棘手。
下一瞬,帶土果斷地後躍一步,身形退出數米,落在了房間另一側的牆邊。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床的距離。
鳴人緩緩收回了拳頭,站直身體。
他已經恢復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若有所思的笑意。
「原來如此。」
鳴人自顧自的開口分析。
「你的本體確實在這裡,這一點沒錯。但你的萬花筒寫輪眼可以在受到攻擊的瞬間,把即將被命中的部分主動轉移到一個空間裡去。」
鳴人偏了偏頭,眼睛直直地盯著帶土面具上的孔洞。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起來,就像是攻擊穿透了你的身體一樣,但實際上,你的身體是完好的,只是被攻擊的那部分暫時被轉移了。」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而且你轉移身體的速度極快,幾乎是自發性的,甚至不需要結印就能完成,只要時機恰好,你甚至讓任何物理攻擊都毫無效果,我說的沒錯吧。」
鳴人說完,笑眯眯的向帶土。
帶土沉默著。
面具下的那張臉卻陰沉得嚇人。
僅僅一次交手,對方就將他的術分析到了這種地步。
這不僅僅是天賦的問題,更不是簡單的洞察力強就能概括的。
這種在瞬間將情報轉化為判斷,並幾乎完全正確的思維能力,才是真正的可怕之處。
「波風水門…」
帶土在心中咬牙念出了這個名字。
他的老師,四代目火影。
當年也是在與他交手的過程中看穿了神威的虛化原理,並憑藉飛雷神破解了他的攻擊。
但那是在交手了數十個回合之後才做到的事。
水門花了相當的時間去觀察和分析驗證,才最終抓住了那一閃而逝的破綻。
而眼前的少年呢?
只是一拳。
自己的神威虛化全被對方看了個通透。
「甚至比水門老師還要變態的臨場判斷和分析能力。」
帶土不願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
眼前這個叫鳴人的小子,在戰鬥智慧上的天賦,恐怕已經超越了他的父親。
更別提對方那一手詭異的防禦忍術和無條件的空間移動,以及那深不見底的查克拉量。
曉組織創立以來,從未遇到過這種等級的威脅。
帶土心中的殺意,在此刻徹底膨脹到了極致。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真想現在就殺了他....」
但他也知道也幾乎是不可能的,帶土沒忘記今天的目的,主要還是營救團藏以及儘可能的獲取鳴人的情報。
「先試試那個防禦吧,用神威。」
帶土的右眼開始緩緩旋轉,鐮刀版的花紋看起來頗為妖異。
【神威】
空間的力量以帶土的視線為媒介,直接在鳴人所在的位置施加了扭曲。
鳴人的無下限防禦第一次出現了異變。
那層將一切阻隔在外的無限,在這一刻被神威強行撕裂開來。
空間本身被扭成了一個漩渦,無下限的邊界也在那股扭曲中變形。
鳴人的表情驟然變得凝重。
在他的感知中,無下限已經被捅開了一個洞!
「這是…」
他感受到了威脅。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成功復現無下限術式後,這層防禦幾乎無懈可擊。
忍術、體術、幻術....所有攻擊從未讓那層防禦產生過動搖。
可眼前這個自稱「宇智波斑」的男人做到了。
「果然空間層面的攻擊還是能破除掉我的無下限。」
鳴人正在飛速思考。
無下限的原理是讓接近的物體永遠無法跨越最後那段距離。
但如果對方攻擊的媒介就是空間本身,那麼距離就不再是障礙了。
這個結論,與他在前世瀕死之際時候得出的幾乎一模一樣。
「宿儺的空間斬擊能無視無下限,是因為那斬斷了空間本身。
而眼前的這個人使用的空間扭曲忍術,在本質上與那道有著想通之處。」
都是無下限的克星。
「但我可不會和上次一樣大意了。」
鳴人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體內的查克拉瞬間涌動。
無下限的另一種運用,壓縮空間的瞬移。
幾乎是零時間差的移動,他的身形從原位消失,出現在了帶土的身側。
這速度遠超任何體術意義上的「快」,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
空間距離對他來說彷佛根本不存在。
又是一拳朝著帶土的腦袋轟出。
嘭!
拳風捲起,空氣被擠壓得發出短促的爆鳴。
攻擊再次落空。
帶土又一次虛化。
鳴人的拳頭從帶土的太陽穴位置貫穿而過,就像之前一樣。
「果然不行啊。」
鳴人在心中暗道,「雖然移動幾乎沒有時間差,但攻擊還是有前搖的,在我攻擊的一瞬間他就會進入虛化狀態,無論我的速度有多快都沒有意義。」
他的身體藉著拳勢向前一個空翻,落在了帶土身後兩米的位置。
「旋渦鳴人,看來你的那個防禦,也並非絕對無敵啊。」
帶土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側過頭,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鳴人站直身子,甩了甩手,語氣輕鬆:「能突破我的防禦,的確有點意思。」
他笑了起來,臉上看不出絲毫被克制的緊張或不安。
「但那又如何?你能抓到我嗎?」
帶土沉默。
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
神威確實可以扭曲空間,也能突破無下限對鳴人造成傷害。
但神威的發動是需要時間的,必須在視線聚焦的位置持續輸出瞳力才能完成空間的扭曲與轉移。
在面對尋常敵人的時候,這段時間短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鳴人可不是尋常敵人,尤其方才的瞬移手段,速度實在是太快。
能在神威完全發動之前瞬間脫離影響範圍。
除非能擴神威的影響範圍或者加快神威發動時間。
而那需要的輸出遠超他單眼的承受極限。
更何況,神威最有效的用法是將對方的身體直接拉入神威空間。
而要做到這一點,要麼保持視線聚焦幾秒,要麼直接接觸到對方。
但這兩種方法都不現實。
首先鳴人的瞬移就讓他不可能被視線鎖定數秒。
而在無下限的阻隔下,他根本無法真正觸碰到鳴人。
神威的「接觸式吸入」也就無從談起了。
「但如果我有兩隻眼睛的話…倒是可以一隻眼維持虛化,另一隻眼使用神威....」
帶土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念頭,就被他自己強行壓了下去。
左眼早已不在他身上了。
就算去取回來,也需要時間。
而且那樣做會提前暴露很多底牌。
「這下到是難辦了。」
帶土在心底做出了判斷。
現在的情況,兩人處於一種微妙的互相克制的狀態。
他的虛化讓鳴人打不到他,而鳴人的無下限和瞬移也讓他拿對方沒有辦法。
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問題是,這種「平衡」並非絕對對等。
帶土的虛化有其極限。
單眼神威的虛化時間,累計計算大約只有五分鐘。
超過這個時限,就必須退出虛化狀態,否則瞳力不足以支援寫輪眼的正常運轉。
而鳴人從剛才開始,已經連續使用了兩次瞬移。
基於對時空間忍術的了解,這種忍術的消耗必然龐大。
但鳴人的呼吸平穩,查克拉流動強勁,完全沒有任何衰弱的跡象。
「這小子的查克拉量,簡直深不可測。」
帶土的臉色愈發陰沉。
兩人交手至今不過短短几個呼吸,但他已經清楚地覺察到。
如果繼續在這裡耗下去,局勢只會變得越來越不利。
不過今晚他來木葉的真正目的也不是鳴人。
「冷靜下來。」
「我這次來的目的是營救團藏。如果能同時獲取到鳴人的情報,那自然是額外的收穫。
但與鳴人正面死斗,並不在計劃之內。
以目前的狀況來看,我做不到無聲無息地殺掉他。
一旦戰鬥規模擴大,必然驚動木葉人員。
到那時別說帶回團藏,連自己脫身都會變得困難。」
他迅速做出了選擇。
帶土的視線越過鳴人,掃了一眼窗外。
不知道絕那邊進行得如何了。
以絕的能力,穿過那些封印結界應該不成問題。
關鍵是如何在不驚動巡邏人員的情況下,把團藏成功給帶出來。
如果絕已經得手,繼續在這裡纏鬥就更不明智了。
帶土的目光緩緩收回,重新落在鳴人身上。
「哼。」他低低地哼了一聲,身體周遭的空間開始微微扭曲。
「今晚就到此為止。你的命,暫且多留幾天。」
鳴人聞言挑了挑眉:「怎麼,這就要逃跑?」
他向前邁出一步,全身的查克拉爆發而出,衣擺無風自動。
「來都來了,不多過兩招多可惜啊。」
帶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對方的語氣,擺明了是在挑釁。
他沒有接話,空間的扭曲驟然加速,身形被漩渦吞沒。
鳴人站在原地,沒有追。
對方擁有那種空間轉移的能力,一心想走的話,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人能攔得住。
房間重新歸於安靜。
.....
與此同時。
火影大樓,地下三層。
與地上部分的肅靜不同,這裡的一切都顯得壓抑而沉悶。
厚重的大門緊閉著,門板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紙,每一張都散發著微弱的紅色光芒。
走廊的天花板上每隔三米就嵌著一盞燈,光線昏黃,將整條通道照得明暗交錯。
而在這層層疊疊的警戒之中,走廊盡頭的一間囚室內,團藏正靜靜地坐在一把特製的鐵椅上。
他的雙臂被反綁在身後,腳踝被鐵鏈鎖在椅腿兩側。
身上纏滿了刻有封印術式的金屬帶,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膝蓋,緊緊地勒進衣袍之中。
這些封印帶阻斷了查克拉的正常流動,讓他無法施展任何忍術。
不僅如此,囚室的四面牆壁也全都畫滿了大型的封印結界術式。
那些線條交疊在一起,組成一幅複雜到令人目眩的圖案。
這是漩渦一族的封印技術,專門用來關押擁有強大實力的犯人。
哪怕是影級強者,一旦被關進這裡,也會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團藏唯一能自由活動的,大概只剩下了他眼珠和腦袋
他閉著眼睛,面容平靜,彷佛那些鐐銬與封印帶給他的屈辱根本不存在。
但實際上他的耳中正捕捉著外面一切細微的聲音。
走廊里巡邏的暗部忍者早已換了兩班。
每一次換班,他都能聽到腳步聲在囚室門前停留數秒,然後繼續前行。
一切如常。
直到某一刻。
團藏緩緩睜開了眼睛,那張陰沉可怖的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森然。
他感覺到了。
一股異常熟悉的查克拉,正從地底深處向他所在的囚室方向移動。
那是…
絕特有的查克拉!
團藏的嘴角不動聲色地向上彎了一絲。
「終於來了。」
片刻之後,他腳邊的地板突然泛起了一圈圈波紋。
緊接著,一個人形從地面緩緩升起。
絕露出了半截身子,眼睛滴溜溜地掃了一圈囚室內的景象,隨後落在了被五花大綁的團藏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白的牙齒,語氣輕佻而欠揍。
「喲,團藏大人,好久不見呢....啊,不對,好像我們昨天才見過。」